“还有呢?”
“辟谷符。”
“还有?”
“所谓条件,也不过是我随你修炼功法,再想办法帮你解开禁制,是么?”
乌鹤有一瞬的怔然,明显没想到她会知晓这么多。
但很快他便反应过来,盘腿坐在半空,一手撑着脸,笑道:“这样说来,咱俩也算是同病相怜。你不也被困在此处没法离开么?还是说你打算顺着来路走出去,可我记得这山谷极深,周围还有不少地妖。”
“若是方才,的确是这样,但现在不一样了。”阮清木忽笑,“我看你还会飞,挺好玩儿啊。”
乌鹤神情微凝,忽有种不妙的预感。
果不其然,下一瞬他便听见她说:“乌鹤,你背着我飞上去。”
命令式的语气,带着颐指气使的骄纵。
而他连拒绝的话都没来得及脱口,就觉右腿一软,跪伏在地,连脊背也深躬下去。
赶在他运转内力拒绝命令前,阮清木三两步上前,一下趴在他背上,死死箍着他的脖颈。
但在此时,阮清木的话音从身后响起:“我现在又还没正式入宗,她给我用用怎么了?我看药效挺好。”
阮霁云看向她:“无事,但——”
“出去。”阮清木推一把蒲令一的后肩,“药钱下次给你。”
蒲令一慌然抬眸:“不,不用,其实——”
“嘭——!”房门关上。
站在门口的她被惊得一跳,再才自顾自地慢慢补全后面的话:“其实不要钱。”
这一木跟落下的碎雪般,无木消融在半空。
她默默拧好药瓶盖子,还在想药的事。
也不知道有没有漏掉什么伤。
药是不是用得有点儿少了?刚才下手好像有些重。
唉……忘了有没有洗干净手,早知道就该备些纱布在身上,也免得衣服沾上膏药。
她反反复复地回忆着方才的情景,生怕遗漏一点儿。
最后,所有的思绪都涌向一处——刚刚出门前,那阮师妹好像说了一句“药效挺好”。
她搓捏着瓶口,脸一点点涨红,魂不守舍地往外挪。
路上有好几个眼熟的弟子看见她,有人笑:“令一师妹,你怎的还在这儿?”
另一人接过话茬:“要不是缺人,何至于让你帮这小忙。难不成你还想留在这儿,做戒律堂的弟子了?是以为在这儿就捅不出什么娄子了吗?”
一如既往的挖苦,这回她却像听不见般,神色不变,目不斜视地出去了。
第110章第110章
阮清木和风宴去见城主时,路过一处墙头有桃花的院子,花枝茂盛到窜出了高墙,暖日当喧,鸟语溪声。
几许花瓣落入曲径,本是极为雅致之景,院子里却传来鸡飞狗跳之声。
“睡睡睡!就知道睡!日上三竿还不见起,顶着这么大的黑眼圈,昨晚是不是又偷偷溜去勾栏里会哪个小娘子了?”
“娘,我都多大了,我有自己的隐私!这城中日日戒严,着实无趣,我去听个小曲怎么了!”
“你跟我提隐私?我要是不管你,我看你死在勾栏里都没人知道!你要是把心思放在正经事上,我和你爹懒得管你,你看看你现在有哪样拿得出手,云都还有哪家大家闺秀愿意嫁给你?”
“你为何如此看不起自己的儿子,整个都城,愿意嫁给本少的人多了去了!况且就算本少样样不行,就凭这身份,下半辈子也吃穿不愁!”
“你可真有出息!看我不把你赶出家门!”
瓷碎声和脚步声越来越近,阮清木听着这声音,拽着风宴低声说了句快走,却还是和被赶出院子的某人撞上。
那人依旧是一袭绛红色木袍,只是黑眼圈很重,发梢稍许凌乱,比昨日还要狼狈。正是云都阙少花从阙。
花从阙见到二人,立时慢下了脚步,举止变得很是从阮,理了理木衫,面上分毫不见尴尬:“二位早啊,昨日在府中休息的可好?”
“阙少早,一切都好。只是阙少看起来……”阮清木假装没有听到方才的鸡飞狗跳,顿了顿,想了个更为合适的措辞,“比昨日看起来更加神采奕奕。”
花从阙理了理凌乱的碎发,嘴角翘起:“少侠,可不愧是本少相中的朋友,真是有眼光,昨日徵音坊啊……来了位曲子弹得极好的妙人儿,不留神便听到了后半夜,晚上定要带二位去见识见识。”
阮清木轻轻笑,花从阙才挨了顿打,现在便毫无畏惧的谈笑起来,不知道多少宠爱才能养出这般肆意狂妄的少年。
她还未回答,花从阙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比起勾栏听曲儿,本少还是更想看少侠耍剑,昨日一见,至今难忘。”
风宴眉梢一挑,瞥他一眼。花从阙看起来好像比她脑子还要不灵光,竟然觉得她难忘。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风宴默默拽住阮清木手腕,往身侧一带,淡淡替她回答:“阙少可莫要被蒙蔽双眼。有的人金玉其外,实则样样拿不出手,细看只会失望。”
花从阙果然沉思片刻,转瞬又眼眸微亮,“少侠,你这样一说,本少突然觉得和她很是般配啊,本少也是样样拿不出手!”
风宴眼神一冷,攥紧了阮清木手腕,把她隔绝在身后。
正这时,花从阙身后传来一道温婉声音,“两位少侠便是昨日阙儿迎来府上的贵客吧,老爷等候已久了,请随我来。”
一位头戴金雀步摇的华服夫人款款走来,神色从阮,却看起来极为年轻,款动间似有淡淡蓍香,昭示着这位华服夫人的身份,正是城主夫人,瑕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