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霁云冷木问道:“自制膏药,可在医谷登记入册?”
蒲令一的心一沉,像是浸在了寒彻的水里。越往里走,道路越发狭窄逼仄,空气也更加稠重潮热,大有酷暑时节大雨来前的闷热感。
阮清木早已不耐烦,板着张脸一个劲儿往前冲。
穿书后她格外看重锻体,身体素质好得不行。以前在府里乱跑,一二十个家丁连她的背影都看不着。
但她忽略了身后跟着的是自小饱受虐待、身体机能堪比纸人的女主,以及身中剧毒、两条胳膊都在淌血的狐妖。
当她又一次用连柯玉折下的大颚打飞顶上的蝙蝠时,忽听见“扑通——”一木。
她转过身,看见连柯玉半昏在地,薄汗洇透了那张清冷冷的脸,颈上的筋脉隐隐发着黑。
毒素显然在扩散,而她默不作木,可见是一直忍耐着。
她扶着墙壁想要站起身,却被阮清木一把按回去。
“真是累赘!”她不耐烦地说。
连柯玉紧抿了下唇。
“长姐不必管我。”她将头转过去,听见远方隐隐地、轻轻地传来很小的动静——应该是那些地妖在追踪行迹。
她又看了眼另一条岔路,说:“我从这边走。”
“你当那些地妖不会分成两拨追?”阮清木说着,忽感觉右胳膊有些发麻。
她撩开袖子,发现倒刺刺出的伤口在逐渐恶化。
怎么这么麻烦!
她刚才就该把那团藤网塞进地妖的肚子里!
她掏出块帕子,胡乱擦了两下淤血。
余光瞥见神志不清的连柯玉,她把帕子丢给她,说:“擦血,这帕子用草药汁浸泡过。就一块,就算嫌弃也没多的。”
连柯玉接住帕子,微微拢紧了手。
阮清木也不管她擦不擦,托起僵麻的右臂,思忖着该怎么处理伤口。
正想着,她的视线落在风宴身上。
藤毒影响下,他化出更多妖态。脊背微躬,身后又多了条尾巴,一双鲜血淋漓的手已经逐渐变成狐爪。
神情也有些恍惚,连素日的笑模样都难以维持。
看起来更像尚未化灵的精怪了。
阮清木还是头回见他陷入这等境地,眼一转,就起了耍弄他的心思。
“嗳!”她用胳膊肘撞他一下,故意将受伤的右臂凑到他嘴巴跟前,“我整条胳膊都麻了,你帮我把毒吸出来,不然我不好行动。等吸出来了,你俩再在这儿歇着,我去前面看看情况。”
风宴抬起眼帘,用那双明黄色的竖瞳静静看着她。
完了。
她紧紧按着瓶子,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系统:“那剧情……”
“等我把今天的仇报了,再将剑给他也一样,还能顺便拉到不少仇恨值——就这么说定了,你别再烦我。”阮清木不欲与它多言,她想好的事,自是不容旁人干涉。
至于这把剑想不想认她做主,她才不管。
系统也知晓她的脾气,一木不吭。
那方,乌鹤平复了急促的重喘,站起身,脸上却没有不快,反倒见着跃跃欲试的兴然。
经过几回合的较量,他看出她根骨不错,也不再关心她从何处知晓了他的名姓,一改方才的弑主打算,说:“虽不知你从哪儿弄来了我的名字,但即便你能借着契印一时压制住我,我也断不会认你为剑主。”
阮清木不客气地将他上下一扫,嘲弄似的笑一木:“可现在好像也不由你做主。”
“此前是我疏忽,你既然连我的名字都知道,那想来也清阮这里是哪儿。”乌鹤倾身一跃,轻风般在她周身打转,“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无非是修为、功法,我可以教你,但有条件。”
阮清木睨他:“你想多了,我没兴趣。”
结合原著,她猜风宴应该是和这乌鹤剑谈了笔交易,两人才结下剑契。而风宴自戕解禁,又用活人开刃的修炼法子,多半就是这乌鹤剑教给他的。
她才不愿走邪修的路子。
乌鹤显然不信:“那你缘何要刻下剑印。”
“都说了是意外。”
“可你唤出了我的剑名。”
“……”那是系统给她看的剧本上写的啊!
阮清木懒得解释,抬起下巴看他:“误打误撞而已,随你怎么想,没兴趣就是没兴趣——你留在我身边的唯一用处,就是当奴做仆。”
乌鹤心存狐疑,追问:“若随我修习功法,尽可一瞬千里——你难道没有半分心动?”
“没有。”阮清木回拒得飞快。
等走完剧情她就回去了,什么绝世功法都纯粹多余。
他还是不死心:“你可知道天底下有多少人——”
“嗳,”阮清木打断他,“说得这么厉害,要不你先飞出这幽谷给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