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茜熟练地无视了弟弟,招手唤盛开过来,“开开,你看我这身怎么样?”
盛开正好吃下生煎的最后一口,闻言抬头,仔细端详着新娘之一沈茜的今日穿搭,半晌点头,“好看的。”
她又补充了一句,“你要相信你这张脸哪怕披着一把树叶都是亚马逊盆地掌管热带雨林的神。”
沈茜闻言很受用。
她今天穿了一身修身的女士西装,仔细看并不是新衣,只是被细心保养得很好,袖口点缀着几颗柔和的珍珠,中和了她五官的锋利气质。
这是张渔歌几年前送给沈茜的生日礼物。
沈茜随手搓乱盛开的头发,正要开口调侃两句,口袋中手机响起,已经有早到的宾客在电话那头问她这里都是单行道,到底应该怎么走。
很难理解S市建造这一块的工程负责人的脑回路,可能脑袋被门夹过。
沈茜拿着电话走到一边去指挥交通,沈川终于吸溜完了他这一大杯冰美式,意犹未尽地拿吸管搅了搅冰块,凑过来撩闲,“开开?”
盛开视线还追着沈茜不放,“你看你姐姐今天真漂亮。”
“我就不好看了?”沈川不乐意了,硬要把脸往盛开面前凑,“我还指望着我这张脸以色侍你呢。”
盛开语塞,盯着眼前这张英俊得很客观但是欠揍得也很客观的脸,最后还是没舍得打他,只是把手落在他的脸颊上,用力捏了一把他的腮帮子,“讨厌。”
时钟走向十点,到场的宾客渐渐变多,每人手上都拿着一支鲜花。
风信子、绣球花、蝴蝶兰,玫瑰
原本就花团锦簇的玻璃花房更加缤纷热闹,沈茜笑得春风拂面,站在门口和宾客们寒暄,沈川也端上自己春水盈盈的笑容,帮着接待客人。
盛开站在旁边,接过客人们带来的鲜花,小心翼翼地把花朵插进用粉白色轻纱包裹住的花束。
随着宾客入座,花束逐渐饱满,竟然成了盛开几乎抱不住的一大捧,沉甸甸的一怀心意。
沈茜嘴角的笑容从早上就没下来过,她瞥了眼手腕上的表,视线忍不住频频往门边张望,西裤下皮鞋半是期待半是焦躁地挪动几下。
沈川注意到姐姐的视线,温声安抚道,“应该差不多了。”
话音刚落,伴随着轻快的脚步声,张渔歌声音比人影要先到,“茜茜,怎么回事呀,我一路上过来,怎么每个人都往我手里塞一枝花”
话音骤然止住,抱着满怀鲜花的张渔歌怔怔地看着满堂面带笑意的宾客。
长大几十秒的停顿,她才终于将视线转回沈茜,已经是泪水涟涟,“茜茜”
台下适时地发出了善意的起哄声。
“你要是不把编辑请过来就更好了”张渔歌带着哭腔说,脸上的笑容却是怎么止也止不住,“我已经装死拖更三个月了。”
“哎呀。”沈茜笑,眼角也有一点点晶莹的泪光,“那可真是对不起冰晶雪蝶老师了。”
盛开趁着无人注意时猫着身子钻到厨房后台,和工作人员示意可以上菜。
于是在气氛逐渐走向煽情时,身穿整洁制服的服务生们端着各式沙拉冷盘和面包走出来,点缀在生菜上的鲜花娇艳欲滴,食物的香气绽放出来。
不擅长面对催泪场景的张渔歌暗自松了一口气,回头对上沈茜含着笑意的了然的双眼,恍然大悟之后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捶了她一下。
“吃饭吃饭。”老婆的巴掌是最好的奖赏,沈茜意气风发牵着张渔歌去她闺蜜的一桌,又四处招手示意大家多吃点别客气。
盛开也坐下来吃,沈川坐在她的边上。食物流水一样端上来,每个洁白餐盘边上都摆着可食用的鲜花。尽管餐单是盛开帮着定的,试菜时她也一道不落都尝过几口,真到了现在还是忍不住好奇,用银叉子插起鲜花放进嘴里小口尝着味道。
沈川侧眸观察小姑娘谨慎又专注的表情,眼神温柔,嘴角带着点无奈的笑。
盛开不慎转头对上春水映梨花般的黑眸,脸上“卧槽这玩意真难吃但是我要忍住”的表情一下子僵住,乌溜溜的杏眼瞪得圆圆的,活像一只**巴酸奶拌瓜子噎住的仓鼠,抻着脖子不知如何是好。
沈川很有眼力见地给盛开递了一杯葡萄汁。
菜过五味,沈茜还是适当整了些俗套又有效的环节,大屏幕拉起来放着幻灯片给大家分享一下她们的相恋历程。
泪点较低的盛开在下面哭得小珍珠一把一把掉,沈川在桌布下握住她的手以示安慰,盛开抽抽鼻子说,“你姐用的是pdf”
沈川温柔一笑,“留过学的女同是这样的。”
停顿几秒,他看了一眼正在把碗里的带皮五花肉拨给刘傲天的苏悦,补充道,“一会儿可能还有全英文的presenaion的环节。”
盛开觉得沈川多余长了张嘴。
时间差不多了,盛开先行离席,出去和工作人员协调安排给宾客们退场带走的伴手礼。
过了一小会,沈川也出来了,盛开有些疑问地看了他一眼。
沈川朝她举了下手里的白色小外套,“别着凉。”
盛开披上外套,和工作人员确认过万无一失,终于放下心。沈川也不急着回去,示意盛开在外面吹吹风。
盛开本身也不是很喜欢热闹的人,索性也就随了沈川的意。
玻璃花房本就是闹中取静的置景,正午阳光明媚,把玻璃映得晴朗辉煌,其下鲜花缤纷鲜艳间,觥筹交错宾主尽欢。
不算大的花房里,世俗的车水马龙打搅不了半分。行色匆匆走过的路人也听不见鲜妍花叶下的爱语,偶有人驻足,侧目一下那格外热闹的餐厅,只当是谁人财大气粗包下花房庆生。
沈川晃了晃两人的交握的手,“嗯?”
盛开才意识到自己方才不自觉的沉默,于是轻轻笑了一下,“我只是觉得真好啊。”
沈川莞尔。
传统婚礼讲究一个拜天地拜高堂,恨不得告知全天下二人喜结连理,并且趁机收回夫妻二人以及父母辈给出去的人情份子钱。
而这场婚礼却是闹市中一场隐秘的盛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