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办过的婚礼印象最深刻的是一对中年夫妻。”盛开说,“我说中年是真中年,和我妈差不多年纪。”
沈川接话,“二婚?好重视。”
“人家从两千年千禧年结婚至今好伐。”盛开白了沈川一眼,“但是那个时候说没什么钱,结婚只是随便请了两桌吃顿酒而已,现在发达了,重新办一场大的。”
“叔叔阿姨人都很好,沟通时也很和善,阿姨家做的熏鱼很好吃还有四喜烤麸跟糖藕。”盛开在报菜名之前把自己给拉回来,“你笑成这样干什么!”
“我在想你到底是怎么做策划然后吃到别人家里去的。”沈川托着下巴笑。
盛开心虚一秒,“后面才知道阿姨家有一个适婚年龄的男孩子”
沈川:。
“但凡只要换一个人,”沈川长出一口气,“我都不会发出还好你没因为婆婆做菜好吃就嫁给人家儿子的感叹。”
盛开气得瞪他,沈川闷声笑着捉住了她的手,手掌无比自然地覆上她的手背。
盛开正准备骂他死性不改又开始动手动脚,却感觉到青年的指腹以一种极温柔极克制的力度轻轻捏过她的无名指。
盛开心头一跳,下意识抬头去找寻他的眼睛,不经意落入了一片沉静宁谧的海面。
然后她看见了自己少女时期一个人静默注视过的触不可及的渔火。
在那双向来沉稳的黑眸里面,原本应该是缥缈遥远的火焰,终于被人一片一片收拢起来,小心翼翼双手捧到她的眼前。
青年凝视着她,眸光温柔又带着一种奇异的怜惜,以及某种令人触目惊心的自责。
沈川张了张唇,话语将要出口的时候又咽下去成了缄默,玩笑与场面话信手拈来的人也难得有词不达意的一天。
盛开视线不禁追着他,就像是猫咪盯着房间里飞翔着的小鸟,一时都遗忘了身后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与车流,逐渐跃出厚重云层的太阳,以及身边热乎乎的豆腐花。
她突然发现他的唇线很好看,薄薄的。邬梅说薄唇的人最薄情,又恨恨地说嘴唇厚也不是什么好事,情太多就会溢出来,平等地分给每一个人。
盛开的嘴唇随老盛,柔软又红润,像是两片湿润鲜红的花瓣,线条柔得也像是花朵。
而沈川的唇线就干脆利落得多,完全不符合他温润似玉的人设。
但这也合理,再温润的美玉也不过是一块坚硬的石头,往地下摔碎之后,破碎的棱角锋利又粗粝,终于暴露出了自己顽石的本质。
那漂亮干脆的线条微微弯起来。
盛开下意识闭上眼睛,等待着熟悉又让她心颤的薄荷气息将她拢住。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那一个柔软的吻落在了她的眼睫上。
后脑上的发丝被人细细地抚摸过,又拢成一束一束的,绕过青年的指缝,是不带着任何情。欲的爱与怜。
“有考虑八十三岁时给自己办一场婚礼吗?”
她听见沈川笑音温润,嗓子哑哑地问她。
盛开眼睫轻颤,哪怕没有睁开眼睛,她也能感受到有若实质的沉甸甸的注视。
那是厚实的爱意。
开开在她脚边团成溜光水滑的大橘丸子,毫不见外地发出了呼噜噜的猫咕噜声,毛茸茸的尾巴尖搭在她的脚腕上,散发出敦实的暖意。
早已过了礼貌回答应有的时间期限,盛开吸了吸鼻子,索性答非所问,“为什么是八十三岁?”
“八十四岁是道坎,阎王不请自己去。”沈老师说,“我作恶多端,想必我活不到那个时候。”
盛开:“哎。”——
作者有话说:1。哎害嘿嘿。
2。原来太久没上线忘记密码这种事情真的存在嘿嘿
3。我凑合写大家凑合看吧(豁达
第57章
婚礼的主角之一沈茜在早上九点来到了现场。
当事人左手拎着一袋热腾腾的生煎,右手拎着个纸袋,利落短发上梳到耳后别着几根金属一字夹,和亲弟弟沈川同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狐狸眼笑眯眯得弯成两根好心情的弧线,从出租车下来和他们打招呼。
盛开正在给前来帮忙的工人师傅结清工资,见状朝她打了声招呼,眼睛却不自觉往她手里冒着热气的塑料袋里瞧。
“黑芝麻的是虾仁馅的,别的是鲜肉的。”沈茜干脆把塑料袋递给她。
盛开欢呼一声,也不和沈茜客气,拿着生煎去台阶上坐着吃。橘猫开开见状,也以和自己肥硕身形不符合的敏捷度窜上盛开的膝盖,团成一坨溜光水滑的猫饼。
沈茜看着盛开和她腿上的橘色大卡车,失笑几声后终于舍得把视线转向自己的弟弟。
“拿着。”沈茜示意沈川接过纸袋,“今天起得很早?”
沈川不怎么意外地从纸袋里拿出一杯冰美式,懒洋洋地插上吸管喝了一口,“我高三毕业后就没起床见过凌晨三点的S市。”
沈茜挑眉,“你之前的朋友圈不是还发了一张凌晨三点半的太阳吗?”
“那是还没睡。”社畜沈川平静地如是说,又吸溜了一口咖啡。
平心而论,如果在S市咖啡因过敏,算不算一种绝症。
沈茜懒得和弟弟扯皮,侧头打量阳光下的花房,透明得几乎看不出的玻璃下千朵鲜花盛放,其间摆放着白色的圆形桌椅,上面刀叉餐巾已经布置齐全,只等赴宴的宾客到来。
“小盛费心了。”沈茜说,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我家小宝一定会很喜欢。”
沈川抗议,“我也跟着出力了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