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妖塔源源不断地释放着恐怖的妖气,谢家常年来派剑修寸步不离地镇守,才不至于逸散。
君知非一行人没做过多休整,直接就走向各自的位置。君知非需要和谢家家主一起逐层释放镇压剑气;谢尽意则需要和家族剑修前辈们一起,清剿封印过程中窜逃的妖物。
陶旸在谢尽意的安排下,只需要在一层的万妖堂,帮长老做一些管理卷宗的工作。
漫漫妖风吹拂大地,锁链剧烈颤动,塔门开而关合,宛如吞噬猎物的巨口。
……
淮州,辟雍城。
虞家主办的热闹宴席。
虞明昭以前参加时都坐在角落,这次坐在了受重视的位置。但她没太理会应酬,她隔三岔五就要刷一下长岁令牌,看一次君知非和谢尽意出来了没。
陶旸不厌其烦地一次次回答她。
雪里:【小昭,你问的有些太勤了,他们才进去一天呢。】
虞明昭:【那岂不是还得再等两天才能向朕请安?】
雪里:【……我给你寄点核桃吧。】
虞明昭笑纳了丞相的年货并假装没听出来深意。
左膀右臂还在塔里没出来,她遗憾地叹口气,放下长岁令牌,拿起她特制的验毒筷子去夹菜,才状似惊讶地发现好几道黏在令牌的目光:
“啊,你们在看这个呀。”
“长岁令牌”是仙门千家的热议话题,无数人眼馋,无数人想要分一杯羹。然而整场宴席上,拥有她的人,只有虞明昭。
虞明昭:“抱一丝啊姐姐,差点忘了你没有令牌了~”
虞明春:“……”
面上带笑,实则牙都快咬碎了。
按理来说,每一个参加冬日宴的弟子都该有长岁令牌,但虞明昭的留影石记录了许多弟子的不轨行径,这一批人自然就以“品行有亏”为由,没能得令牌。
其中就包括虞明春和虞明晴。
至于虞明盛?
还在重霄地牢里做苦役呢。
过段时间会再有一次提审,他才能短暂出来透气。
虞明昭光是想想他的悲惨经历,就忍不住轻哼起来。
虞明盛本是最受虞家重视的后辈,现在他没了,虞家剩下的人分为三派:一派以虞家主母为首,仇视虞明昭;一派是墙头草;一派是觉得虞明昭也是可塑之材,其中最有分量的,便是虞老家主。
除了一小部分天资异禀的修士,大部分修士修到后期,都需要渐渐抽离凡尘,潜心修炼,才有资格去博得那一缕缥缈的飞升机会。
譬如虞老家主。
她庇护虞家,同时也享虞家供养。合道期的修为使她根本不在意子孙们的明争暗斗,她只需要最优秀的子孙来打理家族。
既然虞明盛输给了虞明昭,那转而培养这个玄孙女也未尝不可。
虞明昭的父亲显然受了她敲打,正在左右脑互搏中。有时真情流露出厌恶,有时又不得不捏着鼻子修复父女亲情。
譬如现在,宴上有贵客,他就装出一副慈父的假象,对贵客笑言,小昭在年轻一代中,绝对算得上天才。
“天才?”
虞明昭抬眼,懒散道:“我不是天才。”
虞父心里暗骂,嘴上还得赔笑:“江令君您看,这孩子就是谦虚……”
“我是天子。”
虞明昭说。
满席都安静了,就连六个月大的虞家小十七,都止住了哭声。
原因无他,这位席间贵客,被虞父敬称为“令君”的江芙江令君,家里曾经真的有皇位要继承。
重霄殿把她家皇朝给灭了。
江芙有着一张清丽芙蓉面,气质清淡,举止中偶尔得见端庄礼仪。
她似乎只把虞明昭的话当做少年玩笑,并不在意地笑了声,又问:“她过得好吗?”
虞明昭奇异般地领悟了,“她”指的是莫念,于是她答:“挺好的。”
既然是朕的追赶目标,那她必然过得挺好。
江芙:“重说。”
虞明昭:“?”
虞明昭这才想起来,两位大佬的关系挺差的。于是她改口:“非常不好。”
毕竟有朕这等绝世天才追赶,她必然食不下咽日夜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