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收剑,一步步从容冷静地走过去:
“虞道友竟是心虚到了要销毁证据的程度?怎么,不先问我这个受害者的意见吗?”
满场的目光顿时落在君知非身上。
一时间无人说话,每个人心思各异,只有留影石还在播放着。
长街各处的人群意识到气氛的不对劲,渐渐往这边汇集。
虞父望着留影石,面色青了紫紫了红,本想暗中施法炸毁它,但都被同行的有心之人拦住,只得作罢。
他清楚,绝不能在这里让外人看笑话,立刻道:“君小友,这定是一场误会,不如我们移步他处……”
君知非微微一笑:“不用。我刚刚已经通知了重霄殿,巡防使很快就过来。是不是误会,他们一探便知真假。”
淮州的苏家家主笑眯眯道:“是啊,虞老弟,如果真的误会了你们家明盛,在大庭广众之下也好说得开。”
同行的一些大人物看热闹不嫌事大,也纷纷帮腔。
虞明盛整个人都僵在原地,仿佛灵魂出窍了。一种从未体验过的羞耻和惊怒如惊涛般冲击着他的心。
他做梦也想不到,六妹居然拍下了全程,直接在大庭广众之下放了出来!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虞明昭又取出一颗留影石,放起了他抢走金乌神器的那一幕!
当他看到镜头里自己那张因贪婪而显得扭曲的脸时,不由得遍体生凉,同时还有一股奇怪的感受涌上心头:
当年他怎么就没把年幼的虞明昭给弄死呢?
虞明昭的生母是个蠢货。他和父亲联手做局,轻而易举就骗空了她的家产。
但还有最重要的某个宝物,始终没有找到。所以才留虞明昭母女活到现在。
早知今日,他就该弄死虞明昭!
直到围观群众的哗然讨论声大得能冲破天际,虞明盛才猛地从回忆里惊醒。
那些鄙夷、嘲讽、厌恶的目光如一簇簇火焰,烧得他抬不起头。
明明不久前,他还在期待着把神器据为己有。然而这几颗留影石,会让他所拥有的一切都烟消云散!
这一刹那,他仿佛忘了自己身在何方,什么也不在乎了,不管不顾地冲虞明昭扑去。
虞明昭不闪也不避,心里已经想好了该怎么顺势倒地娇软柔弱梨花带雨碰瓷讹人……
但她没等来三哥的攻击。
君知非和谢尽意双双出剑,两道剑光凛凛交错,尽数化解了攻势。
紧接着君知非的剑锋一偏,轻轻拦住‘枫若’,阻止谢尽意继续攻击——不管怎么说,谢尽意代表谢家,不好与人结仇。她来就好。
所以,她直接一脚把虞明盛踹倒在地。
她抬头看向虞家家主,冷声道:
“虞前辈,关于虞明盛抢夺我队友元流景的烧火……额,金乌神器一事,给个说法吧。”
元流景不语,只一味地写分手剧本。直到听见自己名字,才茫然抬起头:“啊?”
轻亭恨铁不成钢地给了他一背击。
元流景闷哼一声,觉得自己也得去挂急诊。
好在他也终于清醒,慢半拍地进入角色,但还没从他那破剧本里抽离出来:
“啊!你居然敢抢我的烧火棍!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的,永远都不会!”
『烟锁池塘柳』:“……”
小元你是真的不聪明!
但是这个时候大家已经顾不得剧情的尴尬了,纷纷跟团,七嘴八舌地怒骂虞明盛人品之败坏,行为之恶劣!
天杀的,居然敢抢神器。我们家小元回来之后一直哭,说自己的烧火棍被抢了。他特别喜欢烧火棍,没有烧火棍,他就茶不思饭不想睡不着,你看都给孩子憔悴成什么样了!没有了烧火棍的元流景,是不完整的元流景!
元流景:“……”
不,他根本不喜欢烧火棍……
但是也得演。
这个时候他才终于从狗血分手剧本里抽离出来,重新回归他的酷哥人设,抱臂冷冷哼了一声:
“赔礼道歉有用的话,还要重霄殿做什么?”
伤人夺宝本就为修真界所不齿的恶劣行径,更何况虞明盛夺的居然还是无比珍贵的金乌神器!
围观群众无不义愤填膺,说夺宝者一定要付出代价!
虞家主处于风暴正中央,恨不得掐死虞明盛虞明昭两个孽子,也恨不得把这群羽翼还未丰满的少年杀了灭口。
但他身边皆是同等级的修士,一出手就会被阻拦,反而得不偿失。
纵然心里有着怨毒恨意,面上也得做出明事理的老父亲模样,一边怒骂逆子的不懂事,一边承诺说会补偿。
『烟锁池塘柳』见好就收,嘴上依旧说着什么律法啊重霄殿啊关大牢啊,心里想的其实是快快快快快,快把事情私了。不然等重霄殿介入,就会发现烧火棍其实只是根烧火棍了。
围观者不知她们为何会选择私了,但转念一想,这还只是群十六七岁的少年,刚在白玉京经历过生死之劫,就立刻要面对虞家这种顶级世家。不想把事情做绝,也是人之常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