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了摸雪里袖口,看了又看,满意得不得了,道:“以后要是衣服又破了,就还找我。”
雪里:“好呀好呀。”
两人便分享起了绣花心得。雪里虽也会缝补,但绣工远远不及芸娘,芸娘很高兴,热心表示,想学?我教你啊!
君知非翻了个大白眼。
而那群纨绔听见这对话,脸色瞬间变了!
什么?这竟是皇甫行歌亲手缝的补丁!
行哥作为中州顶级富哥,一举一动都能引领中州潮流!他私下居然爱女红?
行哥这么做一定有他的深意,好好好,我们也学!
还有一部分人看向雪里,眼神也十分复杂。
天啊,这个清贫少女竟能让行哥给她补衣绣花,看来,她跟行哥关系很好。
那她自然不会穷很久,因为行哥慷慨豪爽讲义气,怎么会眼睁睁看着自己朋友贫穷?
他肯定会帮衬她的!
君知非:“…………”
你们都在乱脑补些什么啊?!
作为全场唯一知道所有真相的人,她憋得很难受,捏住手心紧咬嘴唇,才能勉强克制。
皇甫行歌居然还在跟雪里分享,如何把“不要的外袍改成香囊”这种省钱小妙招。
雪里居然也不问他为什么会这种省钱小妙招。
君知非实在受不了,阴阳怪气:“富公富婆哦,还佩得起香囊~”
雪里一僵,顿时感到心虚愧疚,轻轻拉了下君知非的袖口,让她别生气啦。
皇甫行歌批评君知非:“非非啊,你说我也就算了,你怎么能说雪里呢?”
雪里这么穷,非非这么说,会伤到她感情的。
奇怪,非非平常挺细心一人,今天怎么回事?
皇甫行歌可算是揪住了君知非的错误,义正词严道:“快给雪里道歉!”
君知非难以置信地指指自己:“我?”
皇甫芸蔓字婉兮,你到底有什么资格说我!
你知道雪里是谁吗,说出来吓死你!
她双手推着皇甫行歌,往外一扔:“别管我俩了,回去干活吧你!”-
皇甫行歌只顾得聊绣花了,压根没意识到,君知非和雪里为什么会出现在非富即贵的飞凤楼?
他来,是约了人,聊一些家族杂事。娘说他年龄也不小了,可以先从简单的学起;但君知非和雪里一不聊生意,二没钱的,怎么也来飞凤楼消费了?
皇甫行歌知道君知非性子,她不会约在飞凤楼,那难道是雪里?这念头在脑里飞速滑过,他没多想,就回去绣花了。
确实是雪里约的,还约在北境专属的雅间。她是北境少东家,知道金玉宴并非外表的光鲜亮丽,内里暗流涌动,有许多晦涩不明的污脏。
跟君知非见面之前,她先是去了『古朗月行』。
小时不识月,呼作白玉盘,又疑瑶台镜,飞在青云端。
这是『古朗月行』的名字由来。
它是极北境产业,莫念也占有一定的管理权。
雪里在二楼,见到了莫院长。
夜幕悄然降临,弯月掩在浓云之后,影影绰绰,如一轮模糊残缺的古镜。
莫念站在窗边,伸出的素白手掌融进夜色,接住一缕月光,“‘蟾蜍蚀圆影,大明夜已残’……”
她回过身,轻轻地笑:“上次见到你,还是在六年前吧?”
雪里行了个北境的礼,道:“六年零九个月。”
也是在中州。
六年多前那场血色夜宴前夕,莫念刚与北境商会东家聊完事情,出门时看到年少的雪里,俯身捏了捏她脸蛋。
再者,就是这一次。
雪里很清楚,她能收到那份皇甫家族的情报,定是受了她默许。
只是,她不知道她为何要这样做。
“我已许多年没去过极北境。”莫念并未看她,而是抬头望月,“负尘神山的风雪停息了多年,有些北境人是不是忘了,这风雪是如何停的?”
雪里心中一凛,一刹那理解了莫念的意思。
极北境商会之所以有钱,不仅是因为北境地大物博、资源珍稀。更是因为,当年极北境率先出资,和重霄殿一起研究地脉之力,渐渐的,才有了如今这铺就整片大陆的交通脉络。
极北境也因此受益,成立北境商会,越发富饶。
地脉的潜力还远远没被开发完,而白玉京秘境一开,天脉被唤醒,也许也能如地脉一样,被加以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