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警告性地比了个“嘘”,示意土包子不要乱说话。
皇甫行歌拂了拂衣袖,笑看向王家主,道:“王伯父,不如移步云浮楼,好好聊聊此事?”
云浮楼,乃是皇甫家打理自家产业的核心之地,也是谈正事的去处。
皇甫行歌也是在中州名利场浸润长大的,真要遇到正事,亦能作出优雅可靠的富家公子姿态。
此事发生在中洲,又牵扯到两方势力,皇甫行歌刚好与两方都有联系,又是『烟锁池塘柳』的一员,去云浮楼,再合适不过。
此后,便是漫长的商议和扯皮。
皇甫爹得知此事后,并不帮忙,只是用传讯玉镜联络到皇甫云仪,眼含欣慰泪水,“阿云,你看到了吗,咱孩子终于长大了!”
在重霄学院和皇甫两大势力的联手下,『玉宸恒昌』纵有再多狡辩,也只得让步。
但他们只肯赔付五十万灵石。
不是赔不起钱,而是坚决不能认下这件事。
此事可大可小。往小了说就是个人行为;往大了说,便涉及到王延年的歹毒以及『玉宸恒昌』的处心积虑了。
『玉宸恒昌』绝不能揽下这罪名。因此,把所有罪行都抛到了王参一身上,是他自己嫉妒君知非,才鬼迷心窍做了恶事。
虽然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是受了王延年指使,但只要他咬死是自己的错,其他人也就没办法。
『玉宸恒昌』的态度十分坦荡:此事是王参一有错,我们出于仁义,愿意出五十万灵石安抚君小友,但这并不代表我们『玉宸恒昌』担下错误。
觉得不满意?那行,冤有头债有主,我们就把王参一交出来,任律法处置。
以君知非的性子,她在明知真凶是王延年的情况下,又怎么会让王参一代他受过?
她还专程去见了王参一一面。
王参一暂被关在重霄殿的戒律室。他渡劫失败受到反噬,嘴唇毫无血色,面色更是苍白得吓人。
君知非也听说了他的情况,他本是中州边界小城的普通少年。多年前小城遭遇兽潮,被王家出兵平定。
这场兽潮害得他家破人亡,只剩一个受了重伤的弟弟。王家为他弟弟治了伤,他感念王家恩情,便自愿拜入王家。
“王参一不是你真名。”君知非道,“你也好,王三也好,以王为姓,以星宿‘参’、‘轸’为名,‘一’和‘三’都是代号。你就算是想偿还王家恩情,也不必把自己搭进去吧?”
但无论她怎么问,青年都深深低着头,不肯回话。
君知非抿了抿唇,又问:“你本名叫什么?”
对方低垂的眼睫轻颤了颤,许久,才微微抬起脸,低低说出两字。
“……秦泊。”
君知非:“哦。”
回去之后,她还是有点生气。
那句“冤有头债有主”说得没错,应该让真正想害她的王延年受到惩罚才对。
可是秦泊咬死了不松口,王家又是积蕴千年的顶级大族,想对付王延年,谈何容易。
皇甫行歌让她别难受,说等咱们到了白玉京秘境,就套麻袋把乌龟精打一顿。
君知非丧丧瞥他一眼,说真巧,乌龟精也是这么想的。
顿了顿,又说人家还能花钱买好多好多法宝进秘境,咱们呢?
皇甫行歌:“……”
好气。
家里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有钱啊!娘,爹,行儿承担了太多生活的重负。
……
不管怎么说,起码暂时不用为灵石发愁了。
这两日演武场照样进行后半场预选赛,『烟锁池塘柳』稳稳晋级,自不必参加。
其实排名已定,再比试也没什么意义。有些人意兴阑珊,有些人依旧在用心参加每一场;也有一些人,内心的怒意和怨气越来越大。
都怪『烟锁池塘柳』。
单单元流景一人,就淘汰了两百余人,害得许多小队从一开始就丧失了机会。
虽说这些本就是没有晋升希望的小队,但又有谁愿意做他人的垫脚石?
这些队伍颇有怨言,但还不算太深。那些被君知非控分的小队才是真真正正的怨气盈天。
如若没有君知控分,他们是有晋级机会的!
外面吵得甚嚣尘上时,『烟锁池塘柳』内部也在吵架。
君知非得知,当时她在擂台比赛,亭姐在台下为自己说话,怒而摔碎了价值八万灵石的美人榻。君知非的心也仿佛随美人榻一起碎裂。
她在台上打生打死,就为了尽量多省点灵石,结果亭姐一出手就是八万。
君知非气得虚虚掐皇甫行歌的脖子:“你做了什么!我问你,你做了什么!”
皇甫行歌气若游丝:“不是我……是亭姐……”
君知非理直气壮:“我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