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大家还挺积极踊跃。
守在门边的傧相第一个开口:“我扶着他的,他确实在抽搐。”
“怎么抽的?”仵作问道。
傧相学了几下新郎抽搐的动作。
其他几个站着近的附和:“对对对,我们也看到了。”
仵作不开心了:“我说是醉酒就是醉酒。”
刘薇声音更大:“我出生时,曾有相士批言我一生顺遂!议亲之时,我与夫君八字相合,龙凤呈祥!出嫁之时,挑的是良辰吉日!我!绝不可能一进门就当了寡妇!必是他人陷害!”
众人十分无语,这算什么理由。
虽然他们相信八字、称骨、风水、堪舆、批字、龟筮……需要的时候什么都信,但是,刘薇这个迷信法,连他们都觉得太迷信了。
有人劝道:“他喝太多了,这确实是人祸,与天命无干啊。”
“我!不!信!一定是有人贪图我家的家产,见我嫁过来,只怕不日就要开枝散叶,再无夺家产的机会!这才急急将我夫君毒死!伪装成酒醉而死。”
仵作急了:“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是想吃你家绝户的人?!我跟林勇非亲非故,如何吃得了绝户!”
“谁知道你是不是收了钱!”刘薇的声音越发的大了。
刘薇有个很不好的精神状态,当她情绪特别激动的时候,哪怕是她跟别人吵架占了上风,也会忍不住流眼泪。
这是一种精神状态,换了一个身体,这个泪失禁的体质居然也跟着来了。
明明是她在骂仵作收黑钱,仵作还没怎么着,刘薇的眼泪就自己“哗哗”地流了下来。
一个双腿有疾的新娘子,不远千里嫁到这里,新婚之夜却死了丈夫,实在可怜,如今她又哭得如此悲切,就连一心想骂她几句找回场子的仵作都张不开嘴。
哎,确实太惨了。
云州城挺大,但平民住的地方就三条街,其他地方都是军中诸将士们住的地方。
喜事变丧事这么惊爆的消息,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就已经传遍了三条街,林勇家门口又多了许多人围观。
“都让开,让开。”有一个人艰辛地挤进人群,挤到林勇家里。
隔老远,刘薇就听见他嚷嚷的声音,眼见着他不辞辛劳一路像自由泳似的,扒拉着人群,奋勇向前。
她不由心想这人谁啊,太八卦了吧!为了凑热闹,这么拼?
那个男人从人群里挤出来,刘薇才看清他的模样:
他头戴青色软巾、身穿青色长衫,腰束革制腰带,面如冠玉,浓眉桃花眼,身高还行,宽度只有旁边屠户的三分之二,属于标准的文弱书生。
刘薇怀疑他的战斗力只有0。5只鹅,是会被鹅追着跑,一边跑一边哭,再来一个平地摔的那种。
按理说,千辛万苦从人堆里挤过来的人,应该脸上充满着兴奋和好奇,就算他知道不应该在死者家属面前露出看戏的模样,也不应该是现在这副表情——
如同学生得知寒假不仅只放一天,而且放假前布置了二十套卷子,开学第一天就要交;
上班族眼看着距离下班还有一分钟的时候,突然收到晚上加班开会的通知;
高知爹妈花巨款送孩子去辅导班,补了一学期,活生生把成绩从全班倒数第十,补成了全班倒数第一……
那种表情,就是已经绝望了,却又不得不吊着一口气,把狗屁倒灶的事都处理完的那种状态。
刘薇心里确定,他不是来看热闹的,而是被迫晚上过来加班收拾局面的倒霉蛋。
看他的样子,绝对不可能是捕头,大概是县尉?
仵作见了他,恭恭敬敬行了一个礼:“李大人。”
见刘薇没动静,仵作忙出声:“刘氏,还不拜见县令大人?”
刘薇来之前,已经知道这里的县令叫李榆,他官位并非自正统科举而来,而是捐官。
大夏朝的捐官制度不似清朝那般明码标价,连实权官都能弄到。
这里的捐官,是偷偷摸摸的私下行为,只能捐个虚职,一般是有钱人想搞个高规格的葬礼,才会这么干。
想要当实权官,除非是特别差,没人愿意来的地方,比如云州。
云州真正有实权的人是守将,县令主要起到一个点缀的作用,贪污受贿都刮不到几文钱,就连马贩子和皮草商要送钱求办事方便,也不送给他。
刘薇以为李榆天天在县衙吃喝玩乐,根本不管事,没想到,今晚还能看到他。
按照礼制,刘薇是死者家属,县令亲至,她得跪拜。
要她一个现代人对陌生人下跪,实在有点为难,为难程度仅次于要跟不认识的男人上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