窈窈受宠若惊地接过他送来的茶,不禁怀疑起这是不是自己临死前做的一场美梦,或者她从踏入燕宫时就已经陷入梦中了,至今还未清醒。
否则她一个降败国的公主,何德何能在燕国受到如此丰厚的待遇?
在她怀疑自己做梦时,燕隋依旧一口接一口地投喂着,她来者不拒,决定就算死也要做个饱死鬼,直到已有了明显的饱腹之欲,才停住嘴。
“陛下,我吃饱了。”
窈窈有些难为情,她吃了有生以来最好的一顿饭,可他却从始至终没吃上几口,她这个后妃是不是做的太不合格了?
燕隋眉头微皱,视线从她纤瘦的身上扫过:“就这么点?”
他统共也没喂上几口,兴致正好时她竟然就饱了?
想到她性子胆小,燕隋将玉箸往碗上一搁,道:“朕还不至于少了你这点吃食。”
言下之意让她放心大胆地吃,若是连自己的女人也养不好,那他未免也太无用了些。
窈窈摇头:“陛下,我真的吃不下了。”
燕隋睨着她:“小废物。”
到底没再逼着她吃下去。
窈窈小心地问:“陛下,需要我服侍您继续用膳吗?”
她想得很简单,礼尚往来,他对她好,那她也要好好回报他。
燕隋竟真的被挑的有些意动,然而看了一眼她柔弱无力的手腕,拒绝了:“罢了,朕只怕你笨手笨脚打翻了饭碗。”
窈窈睁大眼睛,她哪里有那么废物?
燕隋并无多少胃口,直接唤宫人进来收了桌子,又慢条斯理地用热巾擦干净手,顺便也将她的手捞过来一起洗了。
窈窈晕头晕脑地任他摆弄,心想他说要陪自己一同用膳,结果从盘子端上来都没吃上几口,他到底干什么来的?
宫人将殿里重新收拾好,又点上熏香和炭盆,待空气暖融起来才退下。
此时夜色已深,窈窈小手被他攥在掌心里,翻来覆去地抚摸,心里越发忐忑起来。
他不会今晚就留宿吧?
似乎察觉到她的忐忑,燕隋放开她的手,垂目看了她一眼。
“朕还有些要务未处理。”
窈窈喜不自胜地道:“真的?”
燕隋眼眸微眯:“公主似乎迫不及待要送朕走?”
窈窈这才意识到自己表现得太惊喜了,连忙抑制住上翘的唇角,柔弱地依进他怀里:“我只是担心陛下受累,怕自己耽搁了陛下。”
美人在怀,燕隋也无心计较她那些小心思,左右明日便要下旨了,她也逃避不了几日。
他挑起她的下巴,盯着她的唇,若有所指:“公主该做什么?”
窈窈自然记得,不就是要讨好他?
她轻轻踮起脚,凑上前吻了吻他的唇角,含羞带怯地抬眸:“陛下慢走。”
燕隋唇角微勾,这才在她的目送下,一步一步离开了蘅芜宫。
他一回到明光宫,便命高槐研墨,在桌上摊开了一道圣旨。
既然已承诺了她,此事自然不可拖延,何况他也想早一些地享用她,品尝到她的滋味。
他提笔在圣旨上写下去,一笔一划,墨意酣畅,全神贯注,直到最后几个字,忽地停顿下来。
脑海中浮现出那张泫然欲泣、柔弱无助的脸,温驯地依在他的怀中,唤他:“陛下。”
罢了。
他眸色微深,继续在圣旨上写下去,只是将原定的妃位,改成了贵妃之位。
至于明日朝堂听到这道圣旨是什么反应,那就不是他该考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