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聊起陈芳,他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原本微微低垂的脖颈慢慢抬了起来,肩膀松开,呼吸变轻,连指尖都仿佛柔和了几分。
声音不再滞涩,语不知不觉加快,尾音还带上了一丝藏不住的暖意。
眼眶有点红,手不自觉地攥紧轮椅扶手,指节微微泛白。
直勾勾盯着傅知遥,目光灼灼,像燃着两簇不肯熄灭的小火苗,声音有点颤,却异常清晰、一字一顿。
“傅律师,您信我一句。
小芳跟我,是认真的!不是演的!她没图我家钱,也没图这套房,更没图我这张病床上的‘软柿子’名声!她是真愿意陪我过日子,踏踏实实、明明白白地过!”
“她对我掏心掏肺。
地板擦得能照见人影,连窗框缝隙里的浮尘都用棉签一点点剔干净。
我翻身困难,她伸手就来,动作轻得像托起一片羽毛。
从没皱过一下眉、叹过一口气上个月,我们一块儿去民政局,手牵手排了半小时队,领了红本本……可我姑姑和舅舅知道后,连家门都没让我进,站在楼道口就指着我鼻子说。
她是骗子,是冲着我家这套学区房来的,是专门骗残障人士结婚好分财产的!”
“她不是!她真不是!傅律师,您得信我!求您……信我这一回!”
傅知遥听完,眼皮微垂,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锐利。
眉头轻轻一拧,眉心浮起一道极淡的折痕,又很快舒展开。
像风吹皱水面后迅归于平静。
他没接话,只是静静看着王亮亮,眼神沉稳、温厚。
不催促、不评判、不怜悯,像一盆刚烧开又晾至微温的清水,不烫人,却足以缓缓浇熄对方急火攻心的躁气与哽在喉头的委屈。
然后才开口,语不快不慢,字字清晰,带着一种近乎熨帖的节奏感。
“王先生,按您刚才说的,您是没告诉任何人,自己悄悄和陈女士办了结婚手续,对吧?”
“……对。”
问题就卡在这儿了。
“结个婚,本来是天大的喜事。
要是她真对你好,你也真心喜欢她,那按常理说,早该高高兴兴地请长辈吃饭、摆酒席、拍全家福,让亲朋好友一起见证这份缘分。可你却连名字都不敢报出去,连一张合照都藏着掖着,甚至连提都不敢在家里提一句。这到底是为什么?”
王亮亮猛地顿住,嘴张了张,又合上,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却没出任何声音。
他低下头,手指无意识抠着轮椅扶手的边角,指节泛白,指甲边缘几乎陷进木质纹理里。
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次,声音一下子轻下去,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我……”
洛舒苒合上笔记本,“啪”一声轻响,清脆利落,不带半分拖沓。
她转了转手里那支钢笔,银色笔身在窗边斜照进来的光线下划出一道微亮的弧线。
抬眼望过去,笑意温和却不敷衍,目光澄澈而沉静,仿佛早已看过太多欲言又止的挣扎,却始终保有耐心与尊重。
“王先生,您别有压力。咱们找律师,就跟感冒了找大夫一样。病根儿不说透,药再灵也没用啊。我们不是来审案子的,是来帮您把路铺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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