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梅尔先生还需要被好好保护”、“他会慢慢好起来的”。
仗助当然坦荡接受了这样的认识,并且一直都很积极地期待着梅戴能有一天彻底摆脱羸弱。
可如今……[疯狂钻石]反馈回来的信息彻底颠覆了这种认知。
就在仗助内心挣扎、不知如何启齿时,梅戴却主动开了口,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讨论天气:
“仗助,你能感受到,我的身体已经无恙了对吧?”他深蓝色的眼眸看着仗助,里面没有劫后余生的慌乱,只有一片了然,“是不是也觉得,这有些太过于健全了?”
仗助哽住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
他呆呆地看着梅戴的眼睛,脑海中闪过之前的种种念头……可如今这真的可以触手可及的、澎湃到几乎不真实的生命力,让他那些想法显得如此苍白和自欺欺人。
他的手还有着自己的意志,不自觉地又抬了起来,指尖带着不确定,轻轻摸上了梅戴裸露的小臂。
梅戴没有拒绝。
指腹触碰到的皮肤光滑又温暖,充满了健康的弹性,与他记忆中那种隐约能感受到的、掩藏在深处的单薄与凉意截然不同。
然后像是被某种力量驱使着,另一只手也缓缓抬起,控制不住地按上了梅戴的肩膀,小心翼翼地捏了捏。
触感坚实,肌肉线条流畅,蕴含着不容小觑的力量。
确认了。
之前和梅戴接触时,那种被优雅外表掩藏在底下的、淡淡的、仿佛瓷器般易碎的虚弱感,此刻已经完全消失殆尽,无影无踪了。
但为什么……为什么他内心深处总有个声音在尖啸着告诉他——不该是这样的!
即使是现在梅戴看起来完美无缺的模样和状态,也不该是这样的!
这不是他认知里那个经历了漫长恢复、渐渐好转的梅戴先生该有的感觉。
这是一种……异常的、被强行拔高到极致的完美,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令人不安的怪异感,总让人觉得好像少了什么似的。
少了什么,让梅戴感觉不再是梅戴了。
仗助的嘴唇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他看着梅戴平静无波的脸,一股巨大的恐慌捏住了他的心脏。
梅戴看着他这副模样,轻轻地叹了口气。
他抬起双手,温柔地捧住了仗助的脸颊,让少年那双充满恐惧和困惑的蓝眼睛与自己对视。
“仗助,”梅戴的声音很轻,“你做得很好,你一点也没做错。”他的拇指轻轻擦过仗助眼角似乎又要涌出的湿意,“我只是……从一开始,就完全不能接受[疯狂钻石]的能力而已。”
仗助猛地睁大了眼睛,呼吸变得更加急促,可他感觉氧气好像永远无法顺利进入肺部,让他能在这时候喘过来哪怕一口气。
“……先生?”他的声音破碎不堪。
“这是我个人的问题,”梅戴继续说道,深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仗助无法完全读懂的情绪,“和你、还有[疯狂钻石]的能力本身都无关。”
“先生……不要瞒着我好吗……”仗助几乎是哀求出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反手抓住梅戴捧着他脸的手腕,“您、您是不是……”
他不敢问下去,害怕听到那个答案。
他能看见梅戴浅蓝色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那双深蓝色的瞳孔微微挪开了视线,不再与他对视,仿佛是在躲避着什么。
梅戴缓缓放下了捧着仗助脸颊的手,在仗助茫然的目光中,他将那只手轻轻放在了仗助的左胸口,覆盖在少年剧烈起伏的胸膛上。
他的手掌温热,隔着衣料能感受到仗助那颗因为惧惮而疯狂擂动的心脏。
梅戴微微偏着头,而后他抬起眼,目光重新落在仗助脸上,用一种近乎飘忽的、带着些许怅然的语气轻声说道:“其实这样还是可以听到的,心跳声。”
他顿了顿,补充道,声音轻得几乎要融化在巷子的寂静里:“……不过还是有点模糊。”
仗助感觉自己的视线瞬间又被滚烫的泪水彻底模糊了。
他张着嘴,却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感受到胸口那只手传来的、与他狂乱心跳截然不同的、平稳而令人心慌的温度,以及梅戴那句仿佛蕴含着无尽深意的话语,像一把冰冷的钥匙,猛地插入了了他心中那扇名为“不安”的大门。
这话的意思不就是……梅戴已经听不到那些细微的声音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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