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移开了目光。
“把符给我。”
陈老头上前两步,将灵压伪装符递到她手中。他的手指在交接时触到了她的指尖——她的手指冰凉如玉——下意识地缩了一下——但没有甩开。
裴清拿过符纸,仔细地查看了一遍灵纹的结构。
“下品符箓。灵纹构造简陋——但够用。”她的语气如同在点评一件普通的工具,“贴在哪里?”
“贴在心口的位置最好。灵压从心脉散——最接近修士自然放出灵压的方式——不容易被看出是伪装。”
裴清没有犹豫。
她抬起手——解开了高领长裙的第一颗衣扣。
陈老头的呼吸微微一滞。
她只解了一颗扣子——领口微微松开——露出了一小截锁骨和胸口最上方的一片肌肤——白得晃眼——午后的阳光在那片肌肤上投下一层金色的光——
她将符纸贴在了左胸上方、锁骨下方的位置。
符纸接触皮肤的一瞬间——淡金色的灵纹亮了一下——然后迅暗去——符纸如同融化般沁入了她的皮肤表面——从外观上看——完全看不出任何痕迹。
然后——
一股微弱的灵压从她身上散了出来。
筑基后期。
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如同一盏在寒风中摇曳的烛火——不够明亮——但至少还在燃烧。
陈老头感觉到了那股灵压。
跟真正的筑基后期灵压相比——这股伪装出来的灵压确实粗糙了些——像是一件不太合身的衣服——但如果不是特别仔细地探查——普通修士很难分辨出真假。
裴清重新扣上了衣扣。
她的面容恢复了先前的冰冷。
“一到两天。”她说,“之后呢?”
“弟子再去买。”
“你买得起?”
陈老头的嘴角微微一抽。
“弟子……在符箓铺揽了三天的苦力活抵的账。”
沉默。
裴清看了他一眼——目光中一闪而过的东西——他没能读懂——很快就被她冰冷的表情覆盖了。
“还有别的事吗?”
“有。”陈老头从怀中取出章逸然让他送的信封,“师兄让弟子送一封信到城南的望月楼,给一个叫沈七的人。弟子不知道信里写的什么——但弟子觉得——师兄突然联系城里的故人——这个时间点——不太寻常。”
裴清的目光落在了那个蜡封的信封上。
“沈七。”她轻轻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师尊认识?”
“不认识。但望月楼我知道。那是王城里一处修士聚会的酒楼。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
“师兄为什么要跟那种地方的人联系?”
裴清没有回答。
她伸出手——接过了信封——用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蜡封——然后放回了案几上。
“信你先送去。别拆。”
“弟子明白。”
“还有——”裴清的声音忽然多了一分寒意,“你今晚——不要来。”
陈老头的脚步微微一顿。
“师尊——”
“我需要休息。”她的声音斩钉截铁,“我身上有伤。你昨晚——”她的声音在这里停了不到半息的微顿,“——太粗暴了。”
那个微顿——极短——但陈老头听出来了——在你昨晚和太粗暴了之间——她犹豫了一瞬——仿佛在斟酌用词——仿佛在太粗暴了和另一个词之间做了选择——
另一个词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