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形修长挺拔,深蓝锦袍在晨风中微微飘摇,腰间的青铜剑鞘和白玉腰佩叮当作响,引得不少路过的女修行注目——有胆大的还红着脸朝他抛了个媚眼。
章逸然微微一笑,不接不拒,风度翩翩。
陈老头弓着腰跟在他身后三步远的位置,活脱脱一个忠心老仆跟着少爷出门采买的架势。
他的灰布长袍在一众锦衣华服中毫不起眼——甚至有路人以为他是章逸然的下人,投来的目光带着几分轻蔑。
他不在乎。
越不起眼越好。
两人在路边的一家面摊上吃了早饭——章逸然要了一碗阳春面,陈老头要了两碗杂粮面和一笼肉包子。
吃饭时,章逸然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王城的风物——哪条街的酒楼最好、哪家药铺的丹药最正宗、哪个修士街的灵器铺子口碑最好——话题轻松随意,完全是闲逛时的家常。
陈老头一边扒面一边嗯嗯啊啊地应和着,时不时插一句师兄见多识广老头子活了五十年还没见过这么大的城之类的恭维话。
他在等。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将话题引到师尊身上。
机会比他预想的来得更快。
走到东坊的修士街入口时,章逸然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街口牌坊上刻着的四个大字——修仙百炼——目光停了一瞬,然后随口说了一句
“陈师弟,你说这次武道大会,师尊会不会也上场比试几招?”
陈老头的心猛地一跳。
表面上,他搓了搓手,露出一个为难的表情。
“师尊?那可不好说。师尊的修为……嘿,合体后期的大能,在这武道大会上比试,那不是大人欺负小孩嘛。太子殿下请师尊去当评判长老,那才是对的嘛。”
“说的也是。”章逸然点了点头,目光随意地扫过牌坊上的文字。
然后他又说了一句——
“不过……师尊最近是不是太辛苦了?我看她这两天气色不太好,脸上有些憔悴。”
(来了。)
陈老头的心如同被人攥住了一下。
(他在试探。用最随意、最自然的方式——问师尊的身体状况。如果我的回答有任何破绽——他就会顺着往下追。)
“气色不好?”陈老头挠了挠头,装出一副迟钝的样子,“老头子倒没注意……不过也是,师尊这趟来王城,一路舟车劳顿的,到了又要应酬太子殿下,能不累嘛。前天晚上老头子去给师尊送茶,还听到师尊在房里练功——灵气嗡嗡响的——老头子站在门口都能感觉到压力。”
他说得极其自然。
甚至添加了一个细节——灵气嗡嗡响的——这是只有修士练功时才会出现的现象。
他故意把这个细节说出来,就是要在章逸然的脑子里种下一颗师尊还在正常练功的种子。
章逸然的步伐微微一顿。
“你在门口感觉到了灵压?”
“嗯,老头子修为低嘛,站在师尊练功的房门外,就跟站在风口似的,腿都软。”陈老头嘿嘿笑了两声,“师兄要是去的话肯定没事,师兄的修为高。”
章逸然没有接话。
他的嘴角依然挂着笑,但眼底的那丝锐利似乎……退去了一分。
(前天晚上……师尊在练功?灵气嗡嗡响?)
他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信息。
如果陈老头说的是真的——那师尊的修为至少还在——灵压那么强,连练气后期的人都感受到了——
但如果陈老头说的是假的呢?
章逸然的目光在陈老头弓着的脊背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一个五十岁的练气后期老仆。在宗门里干了三十年杂活。论心眼——不会有多少。他没有撒谎的理由,也没有撒谎的能力。
至少——章逸然是这么认为的。
两人走进了修士街。
这条街比外面的普通商街窄了许多,但每一间铺面都装饰得极为考究——门楣上镶着灵石灯,招牌用灵墨书写,在日光下微微光。
铺子里陈列着各种灵器、法宝、丹药、符箓——有些东西陈老头这辈子只在典籍上见过,此刻看到实物,浑浊的老眼中也不禁露出了几分真实的惊奇。
章逸然在一家名为百兵堂的灵器铺前停下了脚步。
“进去看看。”
两人进了铺子。
百兵堂的规模不小,前厅陈列着各种灵剑、灵刀、灵枪,后厅则是更高品级的法宝和护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