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石阶上,果然放着一个粗陶碗,碗里盛着半碗褐色的药汤,还冒着热气。
裴清站在门口,低头看着那碗药汤。
晨光洒在她的脸上,将她绝美的侧脸照得如同画中人。
她弯腰,端起了碗。
犹豫了一息。
然后一饮而尽。
苦涩的药汤滑过喉咙。
她将空碗放回石阶上,直起身,转身走回阁内。
赤木门重新合上。
与此同时。
栖鸾别苑前院。
章逸然的厢房门开了。
一个身材高挑、面容俊朗的青年走了出来,伸了个懒腰。
他约莫二十七八岁的模样——当然,修士的外貌不能以凡人的标准来判断——一身月白色的锦袍裁剪得服帖贴身,衬得他肩宽腰窄,身形挺拔如松。
腰间挂着一柄青铜剑鞘,鞘身上刻着玄玉宗的宗徽。
他的五官棱角分明,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三分笑意——是那种让人一见就觉得温文尔雅、如沐春风的长相。
但如果仔细看他的眼睛——那双看似温润的眼睛深处——藏着一种被掩饰得极好的、幽暗的渴望。
他是昨夜丑时才从修士雅集回来的。
酒喝了不少,但筑基后期的修为让他清醒得很快。
此刻他精神抖擞,负手站在廊下,眯着眼看向朝露阁的方向。
“陈师弟。”
他叫住了正弓着腰从月洞门走过来的陈老头。
陈老头浑身一僵——只有一瞬——然后便恢复了常态,弓着腰走过去,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师兄早。”
章逸然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这么早就起来了?”
“老头子觉浅,睡不着,就四处走走。”陈老头搓了搓手,憨厚地笑了笑。
“从那边过来的?”章逸然朝朝露阁的方向努了努嘴。
“嗯。去给师尊请了个安。师尊已经起来了。”
章逸然点了点头,目光在陈老头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便移开了。
一个练气后期的老头子。有什么好在意的。
“今日辰时过半,太子殿下的人会来接师尊去承天殿议事。”章逸然负着手,语气随意,“你我也要跟着去。别穿得太寒碜了,王宫里面,别给宗门丢人。”
“是是是,弟子这就去换件干净衣裳。”
陈老头弓着腰走了。
章逸然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嘴角的笑意微微淡了些。
他的目光越过陈老头的背影,落在了远处朝露阁紧闭的赤木门上。
(师尊……)
他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昨夜在雅集上,听几个王城的修士聊起了上古秘境里新现的一处禁地。据说里面有一种上古诅咒……可以让修士的修为逐渐消散……)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微光。
(纯粹是巧合?还是……)
他摇了摇头,将那个念头暂时压了下去。
转身走回了厢房。
你要是感覺不錯,歡迎打賞TRc2ousd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