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她看到漫长得仿佛没有尽头的夜色。
&esp;&esp;风卷着浓重的血腥气掠过来,刮在脸上像细沙。
&esp;&esp;而“她”站在城墙之上,垂着眼,冷漠的看着城墙下翻涌的人影。
&esp;&esp;“祂会出现吗?”芸司遥轻声问,声音平得像不起波澜的水。
&esp;&esp;她身侧还站着个人。
&esp;&esp;是个男人,他穿着一身黑,衣袍被风掀起边角,轮廓隐在夜色里看不真切。
&esp;&esp;芸司遥不用看也知道,那人正望着同一片混乱。
&esp;&esp;他最喜欢凑这种热闹。
&esp;&esp;“当众生苦痛到了极致,神明自会现身。”
&esp;&esp;城墙下的生杀予夺是活的,是烫的,却焐不热她眼底半分温度。
&esp;&esp;芸司遥的心如同沉在寒气里的玉,冷血,坚硬,毫无半分情绪感知。
&esp;&esp;风又卷着一声凄厉的惨叫掠上来。
&esp;&esp;她忽然微微偏过头,唇瓣动了动,极轻地喃喃。
&esp;&esp;“好无聊……”
&esp;&esp;身旁的男人转过头,“你腻了吗?”
&esp;&esp;芸司遥没看他,只轻轻摇了摇头。
&esp;&esp;男人:“只要杀了神明,取了祂的心脏,你就能有七情六欲,情绪感知……”
&esp;&esp;他想了想,又道:“到时候就不会无聊了。”
&esp;&esp;芸司遥乌黑的发梢随动作晃了晃,又落回肩线,“但愿吧。”
&esp;&esp;她没再停留,转身便沿着城墙内侧的石阶往下走。
&esp;&esp;男人微微眯了眯眼,目光落在那抹渐行渐远的身影上,眼底的暗芒愈发沉。
&esp;&esp;身后的魔修道:“君上,九重天的仙都快被杀光了,那沧洺神还在高台上坐着,您说……祂是不是怕了,才不敢下来?”
&esp;&esp;凡人渡劫可为仙,但神不一样。
&esp;&esp;——神是天地孕育而生的,从古至今,数来数去也不过寥寥几位,如今仅存的一位,即为沧洺神。
&esp;&esp;男人喉间溢出一声低笑,抬眼望向云层深处。
&esp;&esp;“怕?”他缓声开口,“开天辟地时便存在的神,哪会有害怕的东西?”
&esp;&esp;“那祂……”魔物欲言又止。
&esp;&esp;“祂不是怕。”男人目光掠过暗沉的天空,声音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讥诮,“祂只是冷心冷情罢了。”
&esp;&esp;“九重天的仙也好,底下的魔也罢,于祂而言,大抵都和路边的石子没什么分别。”男人道:“死了,散了,不过是天地间少了几粒尘埃,祂怎么会在乎?”
&esp;&esp;魔物猛地想起什么,“那芸大人岂不是……”
&esp;&esp;男人烦躁地捏了捏眉心,方才还冷冽的声气柔了些。
&esp;&esp;“别在她跟前提这些。”他顿了顿,望向远处被魔气染得发黑的云絮,“她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esp;&esp;“……”
&esp;&esp;芸司遥走下了城墙。
&esp;&esp;她走在血泥里,裙摆沾了红也浑不在意。
&esp;&esp;那些缠了百年千年的怨与恨,是她的骨血,是她的根,是无数的恨,攒了太久太久,终于在某个血月夜里,聚成了她现在这副模样。
&esp;&esp;万年前。
&esp;&esp;这里的天空从早到晚都是沉沉的黑。
&esp;&esp;山坳里、河谷边,随处可见厮杀的人影——
&esp;&esp;刀剑劈碎骨头,长枪刺穿皮肉。
&esp;&esp;人类为了掠夺生存资源展开了长达数年的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