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卫东?”
“我弟弟的名字,他在新疆当兵,几年没回来了,不会穿帮。”林卫东递过证件,“照片是连夜拍的,钢印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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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国接过证件看了看。照片上的人穿着军装,没有领章帽徽,但神情严肃,确实像个军医。名字、年龄、职务都对得上。
“到了广州有人接应。”林卫东继续说,“是老爷子当年的老部下,现在广州军区后勤部。他会安排车送你去农场,并以‘军区医疗巡查’的名义让你进去。”
“农场那边会配合?”
“不配合也得配合。”林卫东冷笑,“军队系统下去巡查,地方农场不敢拦。而且……顾老的情况他们也怕,真死在那儿,将来追责起来谁都跑不了。你去了,他们反而松了口气。”
李建国明白了。这是借势,借军队的势,借农场怕担责的心理。
“治病需要时间。”他说,“至少三天。这三天我怎么留在农场?”
“巡查的名义可以待两天。”林卫东说,“第三天……就说病情复杂,需要观察。农场方面巴不得你多待几天,把责任担过去。”
计划周密,但李建国知道,实际情况一定比计划复杂。
第二天,李建国以“出差调研”为由向厂里请了一周假。林婉清帮他收拾行李时,手一直抖。
“这次……很远。”她低声说。
“嗯,广州。”李建国握住她的手,“放心,有军队掩护,比在四九城安全。”
“那么远,人生地不熟……”
“有人接应。”李建国安慰她,“而且,这次救的人很重要。二哥说,这个人将来能帮国家做大事。”
林婉清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一定。”
八月五日,清晨五点,南苑机场。
一架军绿色的运-运输机停在跑道上。李建国穿着没有领章帽徽的军装,提着医疗箱,在林卫东的陪同下登上飞机。
机舱里堆着一些物资,只有四个座位。除了李建国,还有两个真正的军医——是林卫东安排来打掩护的,知道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
飞机起飞,轰鸣声震耳欲聋。李建国靠在舷窗边,看着北京城在晨曦中渐渐变小,最后消失在地平线下。
飞行时间六小时。中途在武汉加油,下午两点,降落在广州白云机场。
一下飞机,热浪扑面而来。八月的广州,温度过三十五度,湿度极大,呼吸都感觉粘稠。
一个穿着军装的中年人等在停机坪,看到李建国,迎上来握手:“是李专家吧?我是赵参谋,长让我来接您。”
车是军绿色的吉普,直接开上机场内部道路,避开普通出口。一路上,赵参谋介绍了情况。
“顾老在珠江农场三分场,离这里八十公里,路不好走。农场方面已经接到通知,会配合您的工作。但是……”他顿了顿,“农场长姓马,是个老油条,您多留个心眼。”
“顾老现在什么情况?”
“很不好。”赵参谋神色凝重,“昨天传来的消息,已经昏迷了。尿量一天不到oo毫升,全身浮肿得像面馒头。农场卫生所束手无策,这才向上报告。”
李建国心里一沉。少尿、昏迷,这是急性肾衰晚期的表现。再耽误,就是尿毒症,神仙难救。
车在颠簸的土路上开了两个多小时,下午五点多,终于看到一片低矮的建筑群——珠江农场。
农场大门有持枪民兵站岗。赵参谋出示证件,说了几句,栏杆抬起。
车子直接开到农场卫生所——一排破旧的平房。门口围了几个人,为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子,穿着洗得白的中山装,应该就是马场长。
“欢迎欢迎!”马场长满脸堆笑地迎上来,“总后的专家辛苦了!一路奔波,要不要先休息……”
“病人在哪?”李建国打断他。
马场长一愣,随即点头哈腰:“在里屋,在里屋。您跟我来。”
卫生所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最里面的房间,一张木板床上躺着一个人。
李建国走近一看,心头一震。
这就是顾平章?照片上那个西装革履、风度翩翩的经济学家?
床上的人,面色青灰,双目紧闭,嘴唇干裂。面部和四肢浮肿得厉害,皮肤绷得亮,一按一个坑。呼吸浅而快,胸廓起伏微弱。
李建国立刻放下医疗箱,开始检查。
听诊器听心音——心率o次分,心律不齐,心音低钝。听肺——满肺湿啰音,是肺水肿的表现。量血压——oohg,偏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