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松源停住了脚步,陡然看向他。
最后缓缓开口道:“不会。”
上午进办公室的时候,他不仅在惊讶季盏明会让别人坐私人位置。
更是惊讶在他们婚姻真实情况的背景下,林云序那么周到得体、分寸感极强的人真的会坐。
不谈对季盏明会不会冒犯,只谈这个举止对他自己而言,意味着他觉得自己是能坐的,多亲密才能这么坦然?
但他此刻的讶然并不是因为这点,而是意识到季盏明都清楚。
他什么都知道,但他一声不吭,所有情绪全部内收,不向外展露分毫,好可怕的人!
他差点没咬了自己的舌头,再开口说话时都磕绊了一下:“你、你什么意思啊?”
季盏明想了想:“拉近距离?模糊边界?”
身体关系以外的距离和边界,因为不确定林云序的反应,他只能以这样循序渐进的方式一点点来。
他扭头看向对方,反问道:“他没有客气,直接坐了下来,是不是说明他潜意识里对我其实是亲近的?”
崔松源:“……”他诚恳道歉,“对不起,我以为你真的是个木头。”
季盏明没理他,直接朝着办公室走去。
看着人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视线中,崔松源不禁感叹,也是,那么明显,季盏明怎么会意识不到自己在纵容对方?他就多余操这些闲心!
他看见的只有一个座位,那么生活领域只会无声无息渗透得更多-
林云序直接回了家,他的资料和电脑都没带,也就没有留在观晸,只应了以后有机会再去季盏明那里一起工作。
一下午的时间过得飞快,林云序从书房出来准备吃晚餐的时候,正好季盏明也回到家。
“这几天不忙?”林云序坐在餐桌边问道。
他回国以来,对方基本每天都能回来一起吃晚餐。
季盏明一边挽起衬衫袖口,一边走到岛台前洗了个手。
“还有些工作,晚上回来加班。”
林云序点了点头,看着餐桌对面的男人,他蓦地想起上午进对方书房时发生的小意外。
虽然他很不想提,但不管有意还是无意,林云序还是觉得说一声比较好。
涉及敏感话题,他开口的速度缓慢:“今天我去给你拿文件……”
“嗯。”季盏明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不小心打翻了一个盒子,抱歉。”
季盏明舀汤的动作一顿,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他说的是什么盒子。
“关于我爸妈的东西?”
“嗯。”
季盏明将汤碗搁在林云序手边:“应该是我刚回家时,那阵子还是有些想和他们亲近,就保存了一些东西,后来就不想这些了。”
林云序愣了下。
对方总是直接坦然得出乎意料,又情绪稳定,以致别人的任何反应都会显得有些过度。
那些复杂绵长的心绪一时也只能压回了心底。
季盏明看见他的神情,心下不禁觉得有些好笑:“怎么了?”
林云序从善如流道:“我还以为我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正准备为我的失误做出补偿。”
“补偿?”季盏明想了想,“那我的反应是不是应该大一些,补偿也会相应更大?”
林云序笑道:“晚了。”
季盏明也笑了,拿起筷子继续吃饭,这个话题也就此翻篇。
夜晚,林云序站在盥洗台前洗完脸,季盏明站在他身边交代行程:
“明天晚上我要和一位高校教授吃饭,会晚些回来。”
林云序直起身子,光洁的脸上还挂着水珠,他透过镜子对上他的视线,点头应了下来。
“正好我也要和我姐吃饭。”
因为出差时间长,所以每次回来后,和亲人见面也比较多。
“要是喝酒了,给我打电话。”
林云序笑着点了点头。
季盏明手指拂过他下巴处悬着的未擦净的水珠,对方的脸上还带着湿气,在卫生间的光线下愈发显得透白。
林云序其实总会对一切怎么开始的没有很深的印象。
在稍微被拉回一点神志的时候,他已经被一边亲吻着一边被抱坐在了盥洗台上。
男人站在他的腿间,大掌贴在他的后腰处,没给他后退的余地。
林云序的身位更高,垂着头回应他的吻,气息交换间带着洗漱后的清冽薄荷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