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华毅看得眼热:“这绝对是国产的,啥时候咱们大队能有一辆大卡车就好了。”
谢泊明被小孩子们围了起来,他以前在大队就是帮忙管孩子,跟孩子们格外熟络。
“大傻大傻,你咋学会的开车?”
“大傻哥哥,俺要跟你学开车。”
“我也要学,我长大了也要开大卡车!”
王婶家的大虎挤到谢泊明面前:“你们都走开,俺娘说了,要喊阿明哥或者姐夫,你们喊人家傻子,还想跟人家学开车,真不知羞!”
小孩子们当场改了称呼,现场听取哥声一片。
苏青棠憋着笑,不禁感叹:“真热闹啊。”
等大家都凑完了热闹,继续回去看电影。
谢老头不放心,担心有人半夜偷零件和汽油。他让谢泊明把卡车停到自家门口,自己晚上睡眠浅,能帮忙看着。
正好苏青棠要问古董的事,于是跟着一起去了谢老头家。
谢老头路上提起苏青棠给他偷偷往背篓里装的东西:“你咋给我装罐头和羊奶粉,这些都不便宜,你们俩自己留着吃。我半截身子都要入土的人了,哪用得着吃这么好,待会儿你拿回去。”
苏青棠收起脸上的笑意,她是真心实意想孝敬对方:“我觉得这话说得不对,就是因为您现在年龄大,我们才要把好吃的让给您,让您先享福。我们俩还年轻,有的是享福的机会,说不定以后罐头和奶粉都是烂大街的东西。”
谢老头心里不感动是假,可他舍不得吃,这么珍贵的东西给他吃就是浪费:“以后是以后,现在又不好买,拿着送人情也好啊。”
苏青棠仍然不退让:“您就拿着吧,哪有那么多人情。我们俩每天就待在回收站,成天跟垃圾打交道,挣了钱都没地方花。我和阿明哥还年轻,我们想吃什么可以挣钱买。等您上了年纪,想吃都没胃口,牙齿也咬不动,不如趁现在身体健朗,多吃点好吃的。”
她句句肺腑之言。上辈子她身边只有保姆,寒暑假才去农村跟外公外婆生活,两位老人省吃俭用把好吃的让给她。后来她赚钱了,想孝敬二老,结果他们上了年纪,基础病缠身,什么都不能多吃。即便心疼却毫无办法,只能多陪伴他们。
不知道她哪句话打动了谢老头,对方没再让她把东西带走,只是让她以后少买点,多把钱花在自己身上。
进屋后,苏青棠从挎包掏出陶瓷碗。
“爹,您认得这是什么吗?”
谢老头拿在手里,凑到煤油灯前端详,而后又去门口拉开电灯:
“看不太清,像是茶具,这是什么朝代的?”
“宋代。”苏青棠忐忑不安,是不是撞大运就看命了。
谢老头摇了摇头,苏青棠心里略微失望,看来不值钱。
“宋代的我不认识,你要说清代的我还稍微了解。”
苏青棠眼神又亮了起来:“我先收着吧,说不定以后能认识几位懂行的专家呢。”
她不敢去古董店找人看,万一人家给她调换或者收了咋整。
谢老头一拍脑门:“我想起来了。”
苏青棠急忙追问:“您认识?”
“大队尾巴边上有一对首都来的大学老师,据说夫妻俩都是教历史的叫兽,特别有文化。”
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啊,苏青棠把东西收起来。
“我去问问!”
谢老头皱了皱眉,把她叫住:“回来,你去像什么话?让阿明去,大队部的墙上要搞个新标语,就说找他们商量。”
苏青棠吐了吐舌,她差点忘了现在是特殊时期,不能跟劳动改造分子走得太近——
作者有话说:明天补字数,没有电脑码字好难受。
第49章南宋不住嘿嘿傻笑
谢泊明出去了二十分钟,带回来了教授夫妻。
夫妻俩衣衫褴褛,身形消瘦、神色憔悴,一路上惴惴不安。
傅清儒紧紧握着妻子的手,结满老茧的手掌让妻子安心不少。
来到大队长家,谢老头先是公式化地跟他们聊了几句,关于大队部墙上要写新宣传标语一事。
大队读书认字的人不多,这两位从首都下乡接受改造的教授不仅有文化,字也写得漂亮,大队宣传标语一直是他们在负责。
聊完了正事,谢老头对儿子投去眼神,谢泊明会意地关上大门。
傅清儒被他们的举动吓了一跳,当即开始回想自己和妻子近日在大队有没有说错话,乔华容紧紧贴着丈夫手臂。
谢老头冲他们招了招手:“都坐啊,过来坐下谈。”
眼瞧着是有私事找他们,夫妻俩半点不敢松懈。哪怕大队长平时名声再好,他们也提心吊胆,万一是上面有了新通知,借着大队长的口来跟他们说呢?
傅清儒局促不安地坐在谢老头对面,他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副接受批评教育的模样。
乔华容站在丈夫身后,不敢坐。
“你也坐,别站着。”谢老头语气并不严厉,算得上温和,偏偏两位城里来的教授在他面前乖得像挨训的学生。
乔华容小心翼翼坐下,低着头不敢乱看。
苏青棠在一旁没搭话,默默留意着他们的对话,全程看下来,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她拿出自己要鉴定的古董,决定速战速决,别再吓得两位教授心惊胆战了。这年代的学历分量重着呢,含金量远非后来能比。
她让谢泊明进屋去给客人倒两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