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爷从竹筐里摸出来一个大香肠递给朱一行。朱一行接过来看一眼,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大号的王中王。
朱一行问他:“不过期吧?”
“过期也轮不着你啊,直接就喂狗了。”
方大爷给朱一行香肠的时候,眼里还有三分对好东西的心疼。
朱一行刚啃上,梁开岁就过来了。
方大爷提醒他:“你最好别出这个栅栏。”
朱一行俩耳朵塞驴毛一样,边嚼着火腿肠边漫不经心地跨出栅栏,他咬下来火腿肉抛给脚边眼巴巴的小狗。火腿落地,狗潮立刻包围了朱一行。
五六条大型犬起立贴上他的身子,朱一行后仰,暴露出脆弱的喉结。湿濡的鼻息混乱得喷向他的脖颈。狗舌的触感全然不同于猫舌的粗粝,湿软软的,令朱一行觉得陌生。他身上被弄出一小片一小片晶亮的口水。地上的小狗兴奋的绕着他的腿打转,尾巴软鞭一样扫打这他的小腿。
他在这片混乱里看向梁开岁。
“救我。”
“去!”
梁开岁一声呵斥,领头的黑狼犬呜呜趴下做乖狗,趴在梁开岁脚下开始呜呜。
梁开岁一双长腿跨过层层叠叠的小狗,他一把抱住朱一行的大腿,像是搬运巨型仙人掌一样把朱一行搬运出小狗包围圈。朱一行瞥到方大爷的表情一下变得迷茫。
“走。”梁开岁拉着朱一行往小猫在的小院去,到了那边他给栅栏一绑:“这地方小狗进不来。”
养猫的这个院子有个小屋,小屋子为了防潮抬高不少,俩人并肩坐到小屋前的台子上。
院里的树大多都枯了,只有一棵腊梅树正处在它最好的时候,浓郁的花香覆盖住了狗味,香得大大方方。朱一行出了一上午力,他这会儿也大大方方躺到梁开岁膝盖上,他嫌膝盖硌脑袋,往上挪了挪,往上挪肉也不多,他又往上挪了挪,去找最软乎的地方。
“别乱动了。”梁开岁伸手挡住朱一行的脑袋。
“你手上有狗味。”
梁开岁赶紧收了手。
“这么长的腿,再往上挪点也没事儿,压不住不该压的。”
朱一行躺着拿手指缠梁开岁的围巾玩儿,梁开岁把围巾搭在他身上。
“刚刚吓坏我了。”朱一行告状。
“这么怕狗啊?”
“怕那大爷,太吓人了,我都怕他一勺子热粥淋我头上,毁容了怎么办?不毁容你还惦念网上那些野花呢。”
“怎么会呢?”梁开岁不理解:“平时有人带着点剩饭过来,方大爷都很感谢人家的。你怎么惹他了?”
“给你撑腰呢。”朱一行说:“那大爷以为你喜欢上我了。我借此得到了你的身子,恶狠狠玩弄你的感情,骗光了你的积蓄。”
“你不会。”
“我当然不会了。”
几只小猫嫌冷,过来贴着朱一行一起睡下。朱一行没嫌他们都是没人要的小猫,还自然地去摸人家脑袋。小猫也不嫌他身上有狗口水。
梁开岁低头看向膝上的人:“头发像乌木一般黑,嘴唇像血一样红润,小动物都围在他的身边,身边都是小矮人。”
“白雪公主啊?”朱一行问。
“你。”梁开岁低头看向朱一行。
朱一行眼一闭:“那按书上说的,公主等下起来,需要王子的吻啊。”
“给你抓只狸花猫。”
一阵风走过,一旁树上的枯叶落下。梁开岁伸手拿下公主头发上的落叶。
“还有猫毛。”朱一行嫌他没拿干净。
梁开岁又伸手摘掉朱一行嘴唇上一根细细的猫毛,他手指碰到唇珠,指尖一片柔软。朱一行的嘴唇看起来天生就适合亲吻。
朱公主的脸藏不住心事儿,他脸上写着欢喜,眉眼带笑意。
梁开岁觉得朱一行笑起来很好看,不笑也好看,皱眉好看,生气也好看,凶的时候也好看。所有表情在他脸上都生动好看。即使他真长成网传那样,没鼻子,深海鱼头,梁开岁也会觉得,他是自己见过的笑起来最好看的人。
风停了,但是梁开岁的心没有静。他知道,为什么旁人都说他俩不清白了,因为自己的心动声响起,天地都变得缄默了,他自己也忽视不掉这惊天的声响了。
梅花太香了,所以花下的人都闻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