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猪?美人不能配猪啊?你俩都听着】
梁开岁心虚不敢看屏幕了,他抿嘴不说话。
“心乱,手别乱啊。”苏瞭月说。
直播结束后,再搜梁开岁和旗袍,相关搜索里,那条艳色旗袍相关的内容显得单薄起来。
那是惊动了互联网的一瞬,可也只是一瞬。
互联网上有无数个引起千万人瞩目的一瞬。湿地公园里偶然被发现的小水洼、卖小饮料的老太、一只威风凛凛的小狗……
后来春野尽,人们回到自己的生活,小狗长大。
如今,冬日还没结束,梁开岁走红也没过去太久,但这件事儿又好像已经很遥远了。梁开岁在靠近家乡的地方亲手做了件新的旗袍出来。旗袍面料用的是宋锦,苏派的款式,有着水乡特有的温婉。
这旗袍做的很慢,梁开岁在苏州的形成从一周延长到了近一个月。苏姨开始接待他,夸他灵,只是一句客气话。她觉得梁开岁不过是一个来摆摆造型的漂亮男孩。如今,项目结束,廖总这边要定回程机票,苏姨问廖总,能不能给人留下。
苏姨和廖总都知道,比起互联网,梁开岁更适合做什么。
“家里说给你扣下来,做倒插门。”苏瞭月和梁开岁又趴在栏杆上看月亮。
“让我跟你结婚吗?”梁开岁觉得长辈们乱点鸳鸯谱点的是有点狂野了。
“家里知道咱俩不来电,说没有苏四,那还有苏老六,不行等小老七长大,你跟老八也不错几岁,可是我们家老八才十四。”
苏瞭月说:“我们家女孩没有不好看的,老六圆脸杏眼,长得特像水乡养出来的女孩。大家都说,苏家女,琼闺秀玉,谢庭兰玉,以后定是要嫁到顶顶好的人家的。”
梁开岁听出来了苏瞭月心里有常压着的烦闷。
“我不了解她们,但我知道你特别好,比那些什么闺什么兰的词形容的要好。”梁开岁说:“你不是顾不住生计的人,你可以去走任何你想走的,难一点也没关系。”
苏瞭月知道,她和梁开岁现在算朋友了。
“那你呢,要不要留下来学手艺?不结婚也没关系,咱俩义结金兰也一样。也算进了我家门。”
“我要回去。”
“他是你非回去不可的理由吗?”
梁开岁说:“我的小猫还在那边。”
当时梁开岁想问苏瞭月,她怎么这么坚持让自己联系朱一行,苏瞭月没好好回答他,只说怕苏老七哭。她现在可以回答他了。
“我小时候怕山高,怕水长,怕自己的感情和寻常人不一样,分别时话也说不开,甚至不敢看对方掉眼泪。”
“后来我才意识到,相爱是小概率发生的事件,奇迹不会在一个人的生命里发生太多次。”
“我当时怯懦也愚钝,后来的日日夜夜都在脑海里重演分别那一天。”
两人不语,此夜也不过是寻常。
朱一行打视频过来,苏瞭月摆摆手回屋了,留这俩人在月亮下。她知道,这是他和梁开岁的告别,人生本就是这样,人来人往。
“明天真能回来吧?”
朱一行看起来刚洗了澡,头上还搭了毛巾,他擦自己的头跟擦小狗一样。
“你下手轻点。”
“问你话呢。”
“回。”
“廖总找我聊了,他也挺为难的,他说觉得你留苏州对你个人发展更好。有家人,有事业,谈几年恋爱,到了二十二直接结婚。”
“你也这么觉得吗?”
“我当然想你回来了,大城市机会多,你那么好,在哪不能做裁缝啊,旗袍款式就那些,做时装还多些花样,再说了我那个弟弟也是做服装的,你回来也能有个照应……”
朱一行心慌的时候总是话多。
“开岁,你自己想留苏州吗?”
“我要回去,饱嗝还在你那呢。”
“你要是只为了饱嗝,我能给你托运过去,我送它过去也行,我一直养着也行。”
梁开岁咬住内嘴唇,只觉得自己心底皱成一片,他控制了好久情绪,风也安静,月亮也安静,片刻后他才找到开口的勇气。
“不是只为了饱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