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朱一行低头看看自己胸口,这伤口再不拍照,马上就要痊愈了。
过了七八分钟梁开岁才回他。
“对不起啊,给你添麻烦了。我知道一个很好用的祛疤膏,找跑腿给你送家里了。”
朱一行不敢再逗梁开岁了,他发现自己说什么,梁开岁都会当真。朱一行不想给他徒增挂念。
“怎么还没睡?”梁开岁问他,“疼的睡不着吗?”
“不疼了。”朱一行回复他。“我本来睡眠质量也就那样。”
对面一直是“正在输入中……”
朱一行很怕梁开岁直接发句“晚安,早点休息”,但是他现在还想再跟他说说话。
俩人都不知道说什么,但是也不想就这么关了对话框。
“饱嗝掉毛。”朱一行先一步发了消息过去。
梁开岁删掉输入框里的“你要不早点休息吧,别熬夜。”
梁开岁重新编辑好信息。
“添麻烦了,抱歉。”
“明天我安排寄养接走,保洁费我也会出的。”
朱一行不是这个意思,他只是想告饱嗝黑状而已。
“不麻烦。”朱一行回复。
饱嗝趴在朱一行胸口睡着了,细听还有轻微的呼噜声。
“要开视频看看饱嗝吗?你出差应该是住标间吧?”朱一行问。
“嗯,室友已经睡了。”
朱一行这会儿恨山高恨水远,恨日短恨天色晚。恨来恨去他又觉得要恨就恨廖总公司的财务,抠门。
“那你也早点休息吧。”朱一行说。
“你也是。”梁开岁回他。
“饱嗝这几天我随身揣着,你要是想他了,随时联系我。”
“好。”
“晚安。”朱一行发送。
“晚安。”梁开岁发送。
梁开岁睡眠素来很好,今晚他在这个很靠近自己家乡的地方久违的失眠了。他脑子里过了很多的人,很多的事。
他想外婆了,想起来院子里的那颗树。想起读书时候的一些事,想起来和朋友一起熬大夜做毕设的日子。
他想起来自己还在餐厅打过零工。店长维护闹事的顾客,骂了自己一顿后又把自己调去了后厨。
后来,李守财出现了,他一脚踢翻了梁开岁正在倒的泔水桶。李守财问梁开岁——你一打黑工,这么老实干嘛呢?
那一天,梁开岁第一次打破了规则,第一次意识到人原来不必事事顺从,事事忍受。
他后来又遇到朱一行。
朱一行问——你现在做的事儿是自己真的想做的吗?
是吗?梁开岁其实早就知道答案。不是的。走红是在他计划之外。
如果说退学后哪段日子最快乐,梁开岁回想起来,跟开心姐一起出差很开心,在廖总这也不错。
只是他最喜欢的还是在红猪的那些日子,那些日子里,他心里最踏实。
他想朱一行了,想和他一起吃早餐,想用他的豆浆杯暖手。梁开岁以前早上不爱喝热饮,他突然意识到不知不觉里,朱一行的一些生活习惯已经留在了自己身上。
好想他,明明刚刚分开。
好想他。
好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