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一起来玩啊。”男邻居邀请张斌。
张斌看到男邻居手腕上还有一片烟疤,清楚了他的癖好。张斌不知道这人怎么一眼看穿自己是他的同类的。
张斌闭上眼,他觉得有些微妙的恶心。
这俩人走后,张斌靠在椅背上,只觉得前所未有的焦灼。他想一段足够体面的社会关系,应该能粉饰太平。和梁开岁结婚,他能够无限靠近,人人羡艳的“郎才女貌”。
他不懂,朱一行为什么这么反对自己和梁开岁组建家庭。张斌突然意识到,在他和朱一行共同渡过的整个青春期里,朱一行没有和任人在一起过。
无论是高的、矮的、胖的、瘦的,黑的、白的……
男的,女的。
朱一行大学入学后,满世界去找他一个高中女同学,整个四年都没能找到。去年张斌帮他联系上了那位,那位女士也离婚了,但是朱一行连对方联系方式都没留。
“不是暗恋人家,那找人家干嘛?”
张斌只觉得自己后脑勺发毛,他想到一个令自己惊恐的可能性。
他想,朱一行拉着自己,一个高校一个高校找人的那些日子里。朱一行到底是期待着早点见到那位女同学,还是祈愿晚一点见到她,好和自己多待一会。
“卧槽!朱一行暗恋的是我吧!”
张斌觉得自己想明白了:“我才是他白月光吧?怪不得不让我追开岁。”
朱一行敲敲车窗,俩人大眼瞪小眼,越看对方越不顺眼,张斌更焦灼了,朱一行比他还烦。
张斌看向朱一行,以为朱一行这是爱上自己了。
张斌不敢想,自己兄弟这些年,就这么看着自己身边男绿男的换了又换,一边买醉,一边夜不能寐。朱一行或许也不敢正视自己的内心。
毕业的时候,朱一行明明晕针,还是陪着张斌去文身了,甚至临时决定给自己也扎了一个图案。这根本不是朱一行一贯的作风。
张斌一细想,朱一行这段苦恋真的太苦了。
“梁开岁我追定了。”张斌觉得自己决不能给朱一行留念想:“我和梁开岁结婚,你做主桌。”
张斌说这话时带着一种故意想让朱一行认清现实的残忍。
“我坐你头上,你给我敬酒喊爹。”朱一行看他撒癔症。
朱一行把车钥匙扔给张斌,还递给他两瓶贵腐,算是替饱嗝赔不是的。
朱一行要烦死了,张斌打官司,胜算也只有九成上下。张斌对小男孩下手,战无不胜。
“你真别招惹梁开岁,他不一样。”朱一行说。
张斌第一次从朱一行的语气里听到了服软的意味。
张斌想,是啊,这次真的不一样。这次自己不是找人玩玩,是要结婚了。
“朱一行,我……”
张斌一时语塞,他愿意为了朱一行两肋插刀,但是他真的不能回应朱一行的感情。他觉得朱一行也该尊重一下自己的白幼瘦审美偏好。
“斌斌啊……”
俩人各怀心事,多看对方一眼就难受,朱一行摆摆手,让他赶紧滚蛋吧。
朱一行到家,饱嗝正在那抬脚挠自己的小脑袋瓜,他也不管朱一行家里收拾的多干净,就由着自己猫毛漫天乱飞。朱一行一看它耳朵和中间那块真没什么毛了,他吓坏了。
“你可别秃啊,你爸回来我不好交差啊。”
饱嗝甩甩头,浮毛在空中摇晃,它像是在反问朱一行哪有小猫不掉毛的。
“你这孩子,你真不能秃。”朱一行把饱嗝捞怀里教育他:“你爸那人外貌协会的不得了。你跟我不一样,你长得普通,就要在服美役上多下功夫,知道吧?”
朱一行就仗着饱嗝听不懂在这嘴欠,饱嗝趴在朱一行胸口的时候,朱一行感觉那种围绕着自己的烦闷竟然开始消融了。
网上炸了锅,他也一点都不关心,只流窜于各个养猫攻略之间。他搜了下才知道,原来小猫都秃,那是小猫的气味腺。
初为人父,还是个没名没分的表爸,朱一行谨小慎微,还有一些莫名的紧张和兴奋。他一晚上拍了八百张饱嗝的照片,精挑细选出来三张最可爱的发给了梁开岁。
梁开岁下了飞机已经是后半夜了,他点开手机看到梁饱嗝的图。一张饱嗝喝奶的,一张饱嗝玩儿逗猫棒的,还有一张是它躺在朱一行胸口睡觉的。
梁开岁存下来这三张照片,然后想了想,把饱嗝睡觉那张移到了私密相册。
“你胸口还疼吗?会不会留疤?”梁开岁发消息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