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跟大家说啊?”张淼问老板。
“我准备中午说的,到时候大家一起吃个饺子。”
朱一行这会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开岁选好新公司了。”张淼替老板说:“等有空的时候,开岁会回来找大家玩的。”
谁都知道这句“等有空”只是成年人之间的场面话,几个人从工位上起来围住了梁开岁。
朱一行看了一眼梁开岁,朱一行没有留下梁开岁的理由,梁开岁也没有留下的理由。
“我先上楼了。”朱一行转身就走了。
朱一行上楼的时候,他看到三个小土豆蛋子在轮流和梁开岁拥抱,也不知道第一个拥抱是从谁先开始的。
张淼到廖总那,她态度上有礼有节,合同上分文不让。廖总五旬老人战巾帼英雄,一脑门汗。
梁开岁不说话,淼姐不让他说的。梁开岁以前在救助站做义工,领养人来了,救助站的大家也是这么嘱咐小猫小狗的,乖一点,再乖一点,省得领养人看不上。
淼姐只是也得梁开岁不说话的时候特别唬人,会显得他整个人很深不可测,一张口容易暴漏他真实情况。
在廖总公司,梁开岁最后拥抱了一下张淼,结束了在红猪的这段勤杂工经历。
“以后……”
张淼没有用脱口而出的“大展宏图”这个词。
“以后祝福你,安康,顺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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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开岁走后,朱一行就趴在二楼栏杆上往下看,一屋子人跟着心里发毛,只想老板赶紧回屋去,谁也不想在老板眼皮子下面工作。
“淼姐让我下去接她一下。”
大海蹭一下站起来了,他拉着小推车去了车库。
“怎么还用上小推车了?”陆陆问。
“水果。”朱一行站在楼上说:“廖总转行前是做水果仓储的,几十个点呢,可气派了。”
大海拉着一推车水果进来,淼姐怀里还抱着一个大瓜和俩大菠萝,俩人看着一股热带雨林味。都市丽人和日杂少年,化身一双赤道大马猴。
张淼到洗手池边摘美瞳,洗完手后她用袖口擦掉镜子上的水渍。这镜子只有梁开岁在的时候才会一直一尘不染的。张淼想让这镜子,亮久一点。
卸下来美瞳,张淼盯着手上的“十五块钱”感叹——日抛,自费的。她责怪自己,人怎么对工作动真心呢,真实太不小心了。
“行了,你别不放心了。”张淼进到大厅仰头看老板,给老板往屋里赶:“廖总那厨子都俩,开岁在那边当后勤部部长都比在咱这有实权。”
“我庙小呗。”
朱一行扭头回屋了,进门的时候习惯性歪了下头,省得门框磕碰到脑袋。
“他不热吗?开车来还带个围巾?”张淼问。
“不知道,受开岁影响了,想做潮男吧。”大海分析“他们雄性生物之间,都很爱互相开屏的。以前我对他造不成压力。”
“是该注意形象了,他现在也是有颜粉的人了。”陆陆感觉自己有点死了:“这几天的私信,甚至都有些不堪入目了,好多人上来就发自己的怼裆图。他不愿意露脸,还是有道理的。”
大海听着犯恶心:“你先给之前骂老板的人放出来一批,等我剪完手上这个片子,我去后台拉黑那些发黄图的。”
“下午请你喝奶茶。”陆陆说。
红猪好像是又变回了梁开岁来之前的样子。
雪下了两天,城市变得白茫茫一片。
朱一行见习惯了雪,他却偏偏觉得今年的雪有些不一样。他只是可惜,这雪开始来得太轻,后来来得又太晚,他那雪人还是没能堆上。
“行了啊,和前东家扯不清是职场大忌,你别害开岁。”张淼提醒老板:“你没大事儿别老骚扰开岁啊。一天天魂都不知道在哪。”
“好的前任就应该像死了一样。”大海说。
“我是那种不懂事儿的人吗?”朱一行不服气。
朱一行上楼的时候突然想起来什么事儿,他趴在二楼围栏上向下宣布自己的新发现。
“我那合同就两头封面封底是对的,谁是他前任啊,我不是。我只是他的一个普通朋友。”
“不是,他要干嘛啊?”张淼大惊:“网上他俩的事儿这刚消停。”
“也没消停到哪。”陆陆手上清私信,下去一个九九加又上来几轮九九加。
朱一行上楼打开电脑,点开了微信,他也不管廖总怕不怕他这位普通朋友突然的关心。
“在廖总那还开心吗?”
“你别看廖总长得比我老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