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爪机书屋>春夜难逃[先婚后爱] > 7075(第9页)

7075(第9页)

舒澄明白他的自尊,便体贴地止步,留在门口等候。

隔着一道薄薄的门,里面时常传来痛苦的呛咳,那声音撕心裂肺,让她的心也没有一刻不紧揪着发疼。

康复训练几乎每天都要进行,次次长达几个小时。她隐隐觉得强度有些大,却还是选择听从了医嘱。

直到那天,舒澄在门口守着时,突然听到里面忙乱的躁动,而后护士一脸焦灼地跑出来叫她进去。

贺景廷做呼吸训练时体力透支,隐瞒着不适强撑,竟一口气没上来突然昏了过去。

舒澄进去时,人已经被抬到了诊疗床上紧急吸氧,高大的身躯侧蜷着。

他脸色霜白得骇人,满额冷汗大颗、大颗地往下滚,意识不清地微微发颤。

她心疼地哽咽,轻轻握紧他垂落的手指。

医生匆匆赶来,做了检查:“典型的急性缺氧,自主神经紊乱诱发晕厥。”

查看了康复训练记录后,他脸色凝重道,“这么高强度的训练,他现在的情况根本承受不了,简直是在伤害身体,引发气胸再次出血怎么办!”

舒澄惊异地抬眼:“不是威廉教授的医嘱么?”

一旁的治疗师面露难色,低声与医生交谈了几句。翻译不在,他们快速的德语交流她只能听懂七七八八。

这时,贺景廷肩膀突然动了动,眉心难耐地蹙紧:“是……是我,咳咳——和他们……没关系。”

他顷刻就咳得冷汗直流,舒澄连忙把他上身稍微扶起一点。

“先别说话,缓一缓……”

她担心地帮他顺气,手指隔着起伏的胸膛,都能感觉到里面闷闷地震颤。

在医生的帮助下,先用担架床把贺景廷转移回病房,挂上了缓释的输液药水后,他体力不支地昏睡了过去。

翻译到场后,舒澄才真正明白了治疗师的意思。

他说,贺景廷态度很强硬,擅自加大了康复训练的强度和频率。

治疗师拿出记录,欲言又止道:“其实前几次治疗的时候,贺先生已经出现了短暂的眩晕和呼吸困难……但他执意要求对亲属保密。”

舒澄接过记录册,里面用德文详细记录了每一次治疗的时间、项目和患者情况,只见从上周开始,他就已经在康复训练后注射过止痛药……

她捏着纸张边缘的指尖微微发白,又气又急,心疼得想哭,但望着贺景廷昏睡吸氧时苍白的侧脸,最终只无力地闭了闭眼。

送了医生和治疗师离开病房后,舒澄坐在床边,一直静静地守着他。

直到日暮深重,贺景廷才逐渐恢复意识。

他人还没完全清醒,呼吸罩上浮起的薄雾就已经越来越重,唇瓣微微张开,有些吃力地喘息。

眼帘艰难地掀了掀,视野中依旧是一片黑暗,比身上疼痛先感知到的,是被舒澄紧紧握着的手。

她的掌心温热,传来这具身体唯一的暖源。

“贺景廷。”舒澄叫了他的全名,不同于平时的呢喃耳语,语气严肃而微微颤抖,“我明明早就说过,无论你治疗多久……我都会一直陪着你,慢慢来。”

“你居然……让他们瞒着我,你知道有多危险吗?你身体才恢复了多少就这样透支,医生说轻则昏厥,重则可能会引发呼吸衰竭、心脏骤停……”她吸了吸鼻子,不敢去想那些残忍的词,“你再这样试试……我绝对不原谅你。”

她尾音泛着忍不住的哭腔,听着让人心碎。

贺景廷甚至能够想象到,那清秀的眉是如何微拧,眼眶一定已经微微泛红了。

说着“不原谅”,她却没有抽开与他十指相扣的手,反而越攥越紧,像是怕轻轻一松就会抓不住似的。

贺景廷唇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脸色霜白,如同被寒冬的冷水浸透。

他混沌的眸光低垂,喉结愧疚地滚动:“对不起……”

康复过程中疼痛本就是常态,他信念只要一次次吞下那锥心痛楚,就能更快夺回对这具身体的掌控权……

可方才当灭顶的剧痛突然在胸口炸开,他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

而那时的身体早已不再受意志控制,坍塌般坠入了黑暗。

“谁要你道歉……”舒澄既委屈又心疼,起身坐到他身边,“康复要循序渐进的,你开胸的伤才好了多久?你恢复的速度已经很快了,别再为难自己。”

贺景廷沉默了半晌,忽然开口:“澄澄,我们早些回南市吧。”

这个提议太突然,舒澄怔了下:“康复的疗程还有两个多月呢……”

“这些疗程回南市一样可以做。”他说,“我身体已经好多了,眼睛还没有转机,不必把时间浪费在这里。”

确实,苏黎世研究中心最宝贵的是手术和治疗。

至于康复训练,嘉德医院的水平不一定比这里差。

“怎么能叫浪费呢?南市的春天太冷了,又老是下雨,对你肺伤没好处的。”舒澄摇头,考虑到最现实的因素,“苏黎世回温早,空气也清新,你不喜欢这里吗?”

贺景廷没有直接回答,只说:“年后云尚还有很多项目要开展,我是时候回去了,会方便些。”

听他提及工作,舒澄一下子联想到这些天自己偷偷开会的事,喃喃问:“你是不是发现……”

话音未落,贺景廷却轻轻将她的手一拽,把人搂进了怀里,哑声耳语:“真的没事了。回去以后,我答应你会慢慢训练,不要让我担心、着急好么?”

这些天,她好几次陪他午休时都不知不觉地睡着,睡得那样沉。即使他看不见,又怎么可能感受不出她有多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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