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爪机书屋>春夜难逃[先婚后爱] > 4045(第8页)

4045(第8页)

……

舒澄微怔,点开其中一则。

照片里,初夏晌午,民。政。局路边的梧桐树下,她身穿法式雪纺白衬衫,低头只露出侧颜。

而贺景廷站在旁边,高大英俊,深邃的眼神深深锁在她脸上。

仿佛是年轻的妻子闹了小脾气,丈夫在耐心而宠爱地哄她。

看起来确实郎才女貌、恩爱情深。

——如果标题不是离婚的话。

那天,她总是垂下目光,不想与他对视。

直到车开走的那一刻,匆忙回头,却已经来不及再看他一眼。

原来贺景廷一直是这样看着她。

舒澄怔在原地,直到后边的旅客提醒:“小姑娘,你走不走啊?”

“不好意思。”

舒澄歉意颔首,拉着箱子站到队伍外的空地。

手机再次震动,父亲不断地打进来,大概要质问她离婚的事。

登记的队伍已经快要走完了。

透过落地窗,那架前往都灵的飞机,静静停着。浓郁的夕阳洒在机翼上,熠熠生辉。

舒澄闭了闭眼,像下定某种决心,也抚平心中微妙的一丝波澜。

她将手机关机,取出里面的电话卡。

指尖用力到泛白,“啪嗒”一声掰断,丢进一旁的垃圾桶。

女孩拖着行李箱和小猫,清瘦的身影融进夕阳,再也没有回头。

*

嘉德私人医院,顶层病房。

暮色沉沉,偌大的病房里没有一丝生气,呼吸机规律地运转着,发出“嘶嘶”的底噪。

男人躺在病床上,无知无觉,鼻梁上覆着氧气罩,霜白的面色几乎与床单融为一体。

即使橙黄的夕阳洒满,依旧无法沾染上半分暖意。

冰冷的药水挂在输液架上,顺着细管,流入他筋脉分明的小臂。针。头旁淤血遍布,叠着扩散的青色,尤为刺目。

突然,监护仪上的数字飞快浮动,发出“滴滴滴”的警报声。

贺景廷呼吸猛然急促,透明氧气罩上的雾气加重,眉弓也痛苦地深深皱起。

窒息、剧痛。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将肺叶寸寸撕裂。

“呃,啊……”

喉间不受控制地溢出一声痛。吟,他胸膛轻微挺起,连辗转的力气都没有,仿佛溺水濒死的人,意识在混沌边缘漂浮。

陈砚清冲进病房时,短短几十秒,只见床上的人已浑身痉挛、快要痛得闭过气去。

他心下一惊,简单检查后,连忙静脉注射了镇定剂。

好一会儿,贺景廷才渐渐缓过来。

他深陷在枕间,冷汗淋漓,虚弱地轻轻喘息着。

涣散的双眸半阖,艰难地掀了掀,再次不支地沉沉合上。

陈砚清心揪,轻声问:“能听见我说话吗?”

半晌,贺景廷艰难地薄唇张了张,即使幅度微不可察,却是微弱一点的回应。

终于恢复意识了。

这一刻,陈砚清高悬三天有余的心才重重落下。

那天夜里,他从另一台手术上下来,才发现病房里空空如也。等赶到御江公馆时,贺景廷早已高烧得不省人事。

陈砚清没法形容当时的场景。

那个曾经温暖、明亮的房子里一片漆黑,没有开一盏灯。

贺景廷双眼紧闭、面色煞白地蜷缩在主卧的双人床上,整个人已经烧到抽搐,任人如何呼喊,对外界都没有一丝反应。

僵硬的手指中,却攥紧一个薰衣草喷雾瓶,怎么都拔不出来。

西装浸透了鲜血、染花床单。

肺部伤口感染,他一连高烧昏厥了三天,体温直。逼四十一度。身体机能完全瘫痪,什么退烧、消炎药都无济于事。

这个温度极度危险,全身器官都在巨大的负担中灼烧,再超过哪怕一点,就容易引发循环衰竭。

高热带来剧烈的疼痛、肌肉强直,正常人早已痛苦得无法忍受。

可贺景廷陷在昏迷中,始终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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