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澄心口蓦地软下来,她指尖动了动,不自觉地勾住了他的手指。
不知过了多久,她被禁锢着,躺得肩膀有些酸。
想爬起来,却发现早就被搂得太紧,动弹不得。
“贺景廷?”
她的轻唤没有回应。
身后呼吸声平稳,贺景廷竟就这样睡着了。
舒澄轻叹,便没有再动作,视线空空地望向虚无。
室外是狂风暴雪,而屋里,他臂弯里这方寸之地,像是另一个小小的世界。
她眼皮有些重,也慢慢合上。
再次睁开眼时,窗外已然是清晨,大雪依旧,白茫茫的一片。
她竟就这样,在他怀里睡了一夜。
他的手仍环在她身前,她摸了一下,体温已经趋于温凉,烧像是退了。
贺景廷仍虚弱地熟睡。
舒澄小心翼翼地爬起来,让他平躺下睡好,可这稍微一动,他就醒了。
“澄澄……”
他眼中还未完全清明,便抬起手,下意识地想要拉住她。
烧了一夜的嗓音干涸沙哑,刺拉拉的。
“我不走,给你倒杯水。”
舒澄出奇地平静,语气里甚至带着耐心的安抚。
贺景廷听话地松开手,重复了一遍:“你别走。”
“嗯。”
她下楼接温水,才发现手机昨晚煮粥时,落在了僻静的厨房,难怪早上闹钟都没有听见。
和莉娜道了早安,舒澄一边走上楼梯,一边随手按亮了屏幕。
然而,一连串的未接来电和消息弹出来。
姜愿九条,陆斯言十五条。
还有陌生的座机号码,从奥地利的凌晨六点开始,陆陆续续地打进来。
她指尖一抖,飞快地点进去。
【澄澄,外婆送去抢救了,你快接电话啊!】
【医生说情况不好,下了病危通知,你快点定回国的机票。】
视线聚焦的那一瞬,舒澄浑身的血液僵住。
玻璃杯“啪”地一声,摔碎在楼梯上,溅起的水花洇湿裤脚。
电话回拨过去,只响一声就被接起。
传来姜愿带着哭腔的声音:“澄澄!你不是24小时开机吗,怎么不接电话啊!外婆推进去三个小时了,还没有消息,你哪里,快回来啊!”
那清脆的碎裂声传进房间,脚步停了,贺景廷等待许久,也没见到舒澄上来。
他撑着身子从床上爬起,扶着栏杆走出去。
只见她眼神空洞洞地站在原地,泪水无声地从脸颊淌下来,脚边是玻璃碎片,和一大滩水迹。
“舒澄?”
贺景廷从未见过她这副样子,心下一紧。
他力不从心地踉跄了几步才走下台阶,像从前那样去揽她的肩膀。
掌心触碰的一瞬,舒澄像触电般回过身,浑身瘫软下来,被他架住才没摔倒在满地的玻璃渣上。
她止不住颤抖,哽咽地说不出话来。
贺景廷蹙眉,指腹擦去她的泪水:“慢慢说,发生什么了?”
舒澄苍白的唇蠕动,支离破碎道:
“回国,外婆她……我要回南市。”
掉在地上的手机仍在通话页面,时间一分一秒地走着,传来不清晰的杂音。
他弯腰捡起,等从姜愿的话中明白过来原委,脸色随之煞然一白。
国内也给他打过很多通电话,可他这些天病得不省人事,手机在大衣口袋早已电量耗尽。
贺景廷低头深深喘息了片刻,强忍住快要装烈胸口的杂乱心跳,一把将舒澄腾空抱起,越过一地危险的碎渣,放在客厅的沙发上。
然而,采尔湖小镇暴雪连绵,室外能见度不足五米,陡峭山路早已被严封,现在开车出去与送死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