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要离婚,早些分清楚为好。
“滴——”
密码锁打开。
客厅里空荡荡的,飘着久未人居的灰尘气息。
贺景廷不在,熔金般的日光照进落地窗,铺散在阳台那张木质躺椅上,看起来暖洋洋的。
从前她最喜欢坐在那儿画稿,或单纯只是晒一会儿太阳。
不止是那样。
他会趁她小憩,悄无声息地靠近。
俯身亲吻她的睫毛、鼻尖、脸颊,再到唇瓣,气息洒在脸上,酥酥痒痒的。
其实早在阴影遮下时,她就醒了,却总爱装睡,也假装他没发现。
静静等一路亲完,才意犹未尽地勾住他的脖子。
贺景廷会把她抱着坐在大腿上,黏黏糊糊地亲一会儿,再轻抚着她的长发,哄她睡。
他胸膛结实,被晒得暖暖的,靠着再舒服不过。
有时躺着、躺着,就真的在他怀里睡着了,躺椅摇摇晃晃,眼帘也蒙上一层金色。
……
那些曾经貌似美好的画面,如今掠过心头,只剩下无尽的悲哀。
舒澄闭了闭眼,没再多看,转身朝卧室走去。
床铺整洁、一尘不染,大概是管家刚打扫过。
她静静地环视这房间,床头柜上搁着印有小猫耳朵的玻璃杯;纸白透光的台灯是她亲自选的;一本设计色彩书看了大半,反扣在枕边。
衣柜里是一排排常穿的衣物,还停留在初春,都是大衣、针织衫、毛衣。
一半色彩柔和的浅色,是她的。另
一半则是贺景廷以黑白灰为主的深色正装,整齐地挂在左侧,其中夹了一件粉色的打底衫,大概是她乱挂的,显得有些不协调。
舒澄没有动,任它搁在那儿。
目光下移,床边还有一瓶薰衣草味的安睡喷雾,她和姜愿逛街时买的,店家宣传说,临睡前喷上,有缓解疲劳头痛、安眠养心的作用。
味道确实好闻,有没有用的,舒澄好像问过他。
贺景廷怎么说的,她忘记了。
可能也没有回答。
每次躺到床上,他常常答非所问,什么都能说成情话,最后变成亲吻她的潮湿。
舒澄站在门口的衣柜边,徘徊了几步,没有更多地踏进去。
而后是衣帽间,里面琳琅满目。
漂亮奢华的珠宝首饰,项链、耳钉、手链。
各色各款的丝巾、帽子、墨镜、腕表。还有大量昂贵的晚礼服、高跟鞋、手拎包……
贺景廷出手阔绰,经常问都不问,就为她包下整个系列的新款。
婉言拒绝过几次,他明显不悦,她便只能温顺地亲亲他,再不提这话题。
如今舒澄站在这里,十几扇到顶的柜子摆得满满当当,有形的重量压下来,只剩一股扑面而来的窒息。
她无声地退出去,在这曾认为是家的屋子里,转了又转。
那薄薄的一纸离婚协议,还躺在客厅的茶几上。
最终,舒澄只带走了小猫,其余的什么都没有拿。
甚至将耳朵上那对贺景廷送她的耳钉也摘下来,搁进首饰盒。
结婚时,她带来的,也只有两三个小小的行李箱而已。
离开时,则更干净。
有关于这里的一切,她什么都不想要了。
舒澄没有再往里多看一眼,轻轻地合上了大门。
就在她独自提着沉甸甸的猫包,等待电梯上楼时,手机“叮咚”地响了一声。
是一条邮件,来自意大利都灵。
Lunare,享誉国际的高奢珠宝品牌,在欧洲足有百年历史。
艺术总监很早就关注到她在比利时大奖赛中荣获金奖,更看中《海图腾》的民族珠宝设计,曾几次意向接洽。
如今,品牌发来了正式的书信,邀请她作为特邀设计师,前往都灵总部。
为期一年,参与来年重工限定系列的珠宝设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