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救护车的强光灯穿破暴雪。
救援队破拆车门,顶撑起变形的门架。
驾驶座上的男人将一个昏迷的女孩紧搂在怀中,用高大身躯挡住所有外界风雪。
风雪肆虐中,救援极其艰难。
贺景廷煞白的脸上血迹斑驳,透着异常的灰败,却用德文冷静地向医生阐述:“玻璃创口,按压三十分钟,止血带二十五分钟……”
雪色模糊,掩去他的面色。
医生焦急问:“先生,你有哪里受伤?”
他却不答,甚至扶住车门强撑着站起来:
“救她,先救她。她是中国籍,B型血,青霉素过敏,联系上面的电话……”
在他固执的要求下,急救医生快速检查了舒澄受伤的情况:
失血性昏迷,玻璃碎片幸好未伤及动脉,且止血及时,血压还算稳定,暂时无危险。
贺景廷视线始终紧锁在女孩身上,直到听见“暂无生命危险”,看见她被推上救护车,才轻轻地舒出一口气。
而后,他身形晃了晃,毫无征兆地,一头栽倒在雪地里。
血迹刹那在洁白中晕开。
“先生,先生!”医生慌忙上前。
贺景廷侧蜷在冰冷的积雪中,一瞬不省人事。
双眸半阖,唇微微张开。随着无意识地呛咳,他脊背弓起剧烈痉挛着,口中不断溢出鲜红。
这一刻,医生才发现男人左后背异样凸起,竟是一根折断、横。插进胸腔的肋骨。
鲜血早已浸透全身,却因黑色的衣裤而不曾被察觉。
他刚刚站过的地方,血顺着裤脚滴落,染湿了一片白雪——
作者有话说:真正的离婚来了。
第39章淡漠
舒澄从一种沉重的、仿佛被浸透的虚无感中醒来。
单人病房里干净雅致,散发着淡淡的花香。
床头的呼叫铃旁印着中文,嘉德私人医院,昭示着她已安全回到国内。
薄纱窗帘被吹起一角,露出外边沉沉的暮色,是南市五月的初夏。
可回来……如今又有什么用呢?
这里已经没有人在等她。
舒澄静静躺在病床上,望着空荡荡的天花板。
手背上扎着输液针,药水缓慢流入,让她暂时感觉不到大腿上的疼痛。
是护工发现她转醒。
很快,穿着白大褂的身影涌入病房,为她详细地做检查。许多陌生面孔,检查、询问、低声交谈,在她耳边行程一片模糊的嗡鸣。
舒澄始终一言不发,眸中失去光泽,苍白着脸,将自己完全封闭。
医生告知,除了轻微的脑震荡和腿伤,她并无大碍。
当时陷入昏迷,主要是因为情绪波动太大,加上急性失血,身体才会进入自我保护。
“您先生的止血处理很专业,也很及时,暂时没有出现感染。”
听到那个男人,她指尖微蜷了蜷,抵触地闭上眼。
后来,许多熟悉的面孔在眼前出现,姜愿着她嚎啕大哭,陈砚清匆匆查房,陆斯言眼中难掩担忧,助理小路红着眼眶放下水果……
可她始终恍恍惚惚的,仿佛灵魂不在身体里,她不是被抱着安慰的那个人,而是抽离在外的一个看客。俯看这些人哭啊、笑啊,在小小的病房里上演。
撤去止疼药后,舒澄后知后觉感觉到疼。
刺痛像烧红的针,反复地扎进骨头缝里,心脏也连着突突狂跳,强行撬开她连日混沌麻木的外壳。
夜里,舒澄痛得睡不着,辗转反侧。
自从醒来,已经三天了,贺景廷一次面都没有露过。
医疗专机,转运回国,最好的单人病房,周到的看护……
他暗中安排好一切,却独独不来看她。
车祸因失血而模糊的记忆里,他只是眉骨上有些渗血,还不断帮她止血,似乎没有大碍。
雪山上那次生病还没养好吗?
还是,在刻意回避答应她离婚的事?
他总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