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海从怀里拿出东西,用一方手巾包着,打开里边是一只如意镯,还有一块紫玉佩。
“这只镯子,是我出宫的时候,纪瑄交给我的,说叫我帮你好好收着,将来寻了个好郎君,便给他,至于这块玉佩……”
他顿了一下,道:“我没什么能帮你的,这次的事,亦不知还是否有转机,你且试试罢,你回了京,就拿着它去找北镇抚司的指挥佥事张籍,我昔日与他,还算有些交情,你将这与人看,他会明白的。”
麦穗拿着那两样东西,无语凝噎,她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感激,便是下意识的跪了下去,陈海扶住她。
“行了,你我之间,何须这么多的虚礼。”
他看了一眼那往来的船只,道:“走罢,时间不等人呢,尽早回去好。”
“是。”
麦穗拜别人,上了船,小船飘远,渡口上,一个老人从后头渐渐的走了出来。
“父亲,你……”
麻子李看着远行的船,道:“你爹我还没糊涂到一点都看不出来。”
从下了船,她一直殷勤忙前忙后的,他便大概心里有个数了,只是他想,或许人清楚纪瑄的念头,也许会顺着他的意思……跟他们继续走。
不过想想也是,这孩子,从来这般的,有些倔性,要是她真跟他们一块继续走,反而不是她了。
“那我们……”
麻子李提了一下自己的包袱,道:“回去罢,哪怕没什么用,至少,也不算遗憾。”
“嗯。”
紧随麦穗之后,二人也乘着另一只船,回了京。
——
他们并没有走多远,两天后,麦穗便又踏进了京城的土地。
四年前,她第一次踏进这里,随着囚车走过热闹繁华的街道。
那时候她满心装着希望。
如今……依然是热闹,
心里却只是剩下悲凉。
她雇了一辆马车匆匆往城内赶,入了城,已近日暮,人没有回自己的住处,而是直接来了苏蓉这儿。
“麦子?你不是……”
麦穗看着她,哭也不是笑也不是,人强装着镇定,晃了晃她手里的包袱,道:“我带了嫁衣,可是我不太会梳那个头,弄那个妆,你能帮我吗?”
苏蓉红着眼看她,重重应声:“好!”
她帮她梳妆打扮,收拾完,麦穗按陈海与她说的,去找了北镇抚司指挥佥事张籍。
很顺利。
至少能进诏狱的大门,哪怕这么晚。
“需要我陪你一起进去吗?”
麦穗摇头,“不用了,你回去罢,太晚了,外头不安全。”
“麦子。”
她抱住人,“对不起,我帮不上你。”
赵沛轩在人入狱的第一时间上了书,然而任平交上去的那卷宗上种种,叫他无法去据理力争。
夫妻二人因此头一遭产生过分歧,大吵了一架,现在都没和好,赵沛轩还在府衙天天住着。
“没事。”
麦穗拍着她的背,安抚人,“这本就不关你的事,能做到这一步已是仁义,不必太过挂怀。”
苏蓉沉默。
二人寒暄片刻,终究是不能再耽搁,张籍催着她进去,便分开。
“我这也是冒了极大风险的,你尽快罢。”
“谢谢。”
——
麦穗进来时,纪瑄正在墙角靠着,阴寒的环境叫他本来就有伤的腿脚旧疾发作,疼得很厉害,整个人脸色惨白,沁着汗。
应该是受过了刑,那单薄的囚衣上可见血迹斑斑,一时也分不清,究竟是腿脚上的伤害得疼还是身上的。
“唔。”
见到人的一瞬,眼泪便开始在眼中打转,她努力的控制着自己,叫它不落下来。
短暂的失态过后,擦了泪,人提裙走进去。
“纪瑄?”她唤了一声,手绢轻擦着他额上的汗。
闻着动静的人徐徐缓缓睁开眼睛,迷茫,不可置信,最后惶然无措的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