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孩子生下来就好了。
对!
就是这样!
只要孩子生下来就好了。
不过最后麦穗还是出去了。
是裴皇后亲自出来接的人,得了陛下的命令,带她出门散心。
她扶着她上马车,视线落在她微微隆起的腹部上,麦穗有些被盯得不自在,人偏过视线,垂丧着脑袋,再一次向她道歉。
事情不应该如此。
然而……
裴毓文抓着她的手,面上含笑,道:“你啊,就是忧思太多了,如今你我同在宫中侍奉新主,当是一样的,你为他生儿育女,那是为邺朝开枝散叶呢,何来这对不起一说。”
她让人莫要惦念这些有的没的。
麦穗还是会忍不住多想,这已经超乎她能接受和认知的范围了。
裴家小姐很好。
可是她无法像夫人跟姨娘那般,当作什么都不存在,二人友好的相处。
她在跟她共享一个夫郎。
不对!
麦穗一直觉得,是她抢了她的夫郎。
她做了他们夫妻之间的第三者。
不管什么原因,事实就是如此。
她插足了另一个女人的婚姻,在她最为艰难的时刻。
作为一个拥有现代意识,经受过义务教育的人,她的道德三观不允许她这么做。
可她的处境要求她不得不这样。
她太矛盾了!
她只能通过不停的道歉,来减轻一些罪恶感。
见她又是这般,裴毓文叹了一口气,“罢了,别想了。”
裴皇后朝外头小厮喊了一声,马车动了起来。
这是一架敞着的马车,一动风便将两侧的幔帐吹起,带走暑气,变得凉快舒爽,还能瞧着一切的街景,煞是方便。
她们乘着车马绕了大半个城,最后在一间临江的花街停留下来。
“瞧着这花团锦簇的,心情也会好很多的。”裴毓文说。
“嗯呢。”
妈妈以前对花很有研究,只要条件允许,她会在每个时节,换上不一样的花儿。
她说这是一种生活的品质和态度。
“这花侍弄得可真好。”
她指着一株茶花说,“这茶花本就根系敏感,极为难养,涝不得,旱不得的,娇气得很,白茶花更甚,一不小心就给你闹脾气呢,不曾想这儿能见着这般成型的,煞是漂亮,看得出来养它的人很用心。”
裴毓文瞧着她笑,“没想到你还知晓这些呢?”
麦穗道:“我妈,不对。”
她改了口,“我阿娘喜欢,我以前也无聊便学着侍弄了下,但是我没养活。”
“这也怪不得你。”
两人就着花谈了许多的东西,裴毓文提到了她的母亲。
“她是裴家的侍花女,身份不高,有了我以后,也不受宠,反而被以勾引主家的罪名,赶了出来,人一辈子没名分,养了花,也死在了花上。”
“所以……你很看重花期。”
麦穗想起来两人初见,她从家中跑出来,后边一直求着她收留,到自己过了花期就走。
裴毓文道:“那是我唯一可以光明正大念着她的时候。”
“对不起。”
“我其实一开始是想逃婚的。”裴毓文说道:“我想自己做一回主,于是我跑出来了,可是还没出城,就遇了麻烦,这让我明白很多事,我已经在那个环境惯了,换了个地方,没人伺候,没人照拂,我是活不下去的,很多的自由,都需要一定的代价来交换。”
所以她又回去了。
接受了这一桩自己并不喜欢认可的婚事。
麦穗不太明白她为何会突然跟自己说这些,不过在她还没来得及思考该如何回话的时候,便听身侧突然传来了高昂的吵嚷声。
但看去,是小刀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