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毓文脸色冷下来,这么直白的话,她就是想装不明白,也无法子。
“你想挑拨什么!”
祝贤妃道:“嫔妾哪敢,只是嫔妾无子,不知为人母的欢愉,却是想显允这玉雪可爱,怕他步了此前先帝皇嗣的后尘罢。”
她抬眸看向裴毓文,“娘娘不知听说过没有,这后宫私底下有盛传,道陛下与那宸妃说过,只待她孕育子息,便将她的孩子封为太子,带在身边教养。”
“闭嘴!”
裴毓文色厉内荏,高声道:“无凭无据的事,怎胡乱说话,这丫头们不懂事便罢,你好歹也是跟在太后身边多年的老人,怎也这般不懂事!”
祝贤妃道:“正因为我跟在宁妃娘娘身边多年,看惯了这后宫种种,才为显允担忧,娘娘可知,那皇八子,是如何出的事?”
她没点明,但两人都听明白了。
“咱们的陛下是个多情有手段的人,相处多年的手足兄弟尚可以利用,何况显允一个稚童,他宠宸妃至此,难保不会为她做出什么来,毕竟……”
祝贤妃笑了一下,道:“娘娘可还记得,自己这个位置,是怎么坐稳的?”
人话说到此,没有再继续,翩然离去。
第79章真相
孕期四个多月时,麦穗反应很大,经常情绪大起大落,无故流泪,还会小题大做,翻出了旧事,把之前叫去买药的侍婢责罚了一通,以办事不力赶出了府;给她请平安脉,照看身体的御医,也遭到她的几番戏弄,差点没丢了乌纱帽。
有医者解释,说她这是肝气郁结所致,是乃终日在府里待着,不见天光,便如此了,长此以往,对不仅对母体有害,对腹中的孩儿也不好。
朱厌是真的在意这个孩子,便允了她一些自由,从前是只有在他来的时候,才方可有机会出去片刻,这会儿可以被允许自由出府,不过时间不长,就两个时辰最多。
“陛下到底还是宠娘娘的。”
煎药的宫娥将煎好的安胎药拿过来与如意道了一句,如意并没有接话,不过从她手上拿过一只药碗,道:“我来罢。”
她接了手,交代人在一侧等着,便将药送进去。
送来的时候,麦穗正坐在美人榻上小憩,四个月的肚子不算明显,却也微微有了一些形状,不过美人憔悴,饶是药汤补着,也多是一副病骨支离模样,未见太多丰腴色,消瘦羸弱的身子带着一个果子大的孕肚,瞧着滑稽又叫人心疼。
如意走过去,半蹲在脚踏边,轻声唤:“娘娘。”
麦穗从梦中被唤醒,心情很是不好,“我不是说过,不要随意打扰我吗!”
如意不恼,好声好气的说:“该到吃药的时辰了。”
本来还只是有些烦,听到这,麦穗简直一股火气不可遏制的冲了上来。
“我不喝!”
她一把将药汤打掉,刚出的药汤还有些烫,水渍溅到人手上,红了一大片。
“我……”
“对不起。”
麦穗手足无措的坐在那儿,慌声解释,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真的控制不住自己。
“我不是有心的。”人呜咽哭出声。
“奴婢知道。”
如意给她擦掉眼泪,这时侍婢正好拿来第二碗药汤,她们已经习惯了,第一碗总是会这样的。
麦穗不想喝,然到这份上,总是不能不喝的,她将药一饮而尽,对如意道:“你去找府医上点药罢,不要在身边伺候着了。”
“谢娘娘恩。”
人离开,走之前交代身边的侍女,将安神香再加一些量。
“唉。”侍女叹气。
有人提议,“陛下不是允了娘娘出去走走吗,要不出去试一下,这么下去也不是个法子。”
如意摇头,“陛下是允了,可若是出去,出了什么事,你能担待得起吗?”
小宫娥沉默了下去。
担待不起。
就是这一句担待,让麦穗尽管是得了圣令,可以单独出门,却也没有真的出过这个门。
如意不敢做下决定。
这些宫人是麦穗入了宫之后才跟在身边伺候的,许多事情不知道,可她清楚。
陛下为何严禁宫里内外谈及之前的厂督纪瑄,真是对他所犯下的罪过痛之恶极吗?
并不是,不过是不想眼前人听到,知道真相罢。
那是一段不可说的皇室秘辛。
注定该一辈子烂在肚子里,带进棺材去的。
人不允许有任何意外出现。
然而一旦脱离这个宅子……许多事情都会变得不可控。
她无法冒这个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