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昭一怔,“你想说什么?”
宁妃将虎头鞋放下,抬眸看他,笑了一下,问:“兄长可知,当日我是如何收下朱厌做养子的?”
裴昭道:“你怜他孤苦,发现他被宫人苛待,便做了主。”
“呵!”
宁妃冷笑,“合着在兄长心里,我这一向任性跋扈的妹妹,还是个活菩萨呢?”
裴昭:“……”
宁妃道:“老四表面不争不抢,实则满腹心思算计,他清楚你我的用心,如若他上位,功高震主,势必先会被清算的,是我裴家。”
“兄长和父亲数十年经营起来的裴氏家族,不会想着新帝一上位,就跟杜家那群人一样,老老实实回乡下种地罢?”
“你想说什么?”
“杀了他!”
宁妃眼里簇着一团火,像是在笑,可却叫人感觉不寒而栗。
“治水过程中,总是难免诸多意外,比如落个水什么的,也属正常。”
“不行!”
裴昭否定。
“他是毓儿的丈夫,如今人还有了身子,他若死了,她们母子……”
“哈哈哈。”
宁妃笑了出来,“没想到兄长还是个慈父呢,兄长既然这么为毓儿着想,为何当初连她母亲一个正式的名分都不给,为何……不阻止这门利益交换的亲事?”
裴昭被问得哑口无言。
宁妃站起来,走到他跟前,目光与其直视,不容置喙的说:“兄长,你没得选,就像当初的我一样。”——
作者有话说:第二篇章剧情全部走完啦~
第69章新朝
落日熔金,暮云合璧。
麦穗站在门口,望着人远去的方向,身体不觉微颤着,麻子李拍了拍她的肩,“进去罢,人走远了。”
“嗯。”
她闷闷的应了一声,问:“师傅,你说,纪瑄可以出来罢?一切按着原计划那样,我们顺顺利利的成亲。”
麻子李缄默不言。
“算了,我随便说一说的。”
麦穗挤出一抹笑,拉着春杏的手进了屋。
此后的日子,她像纪瑄交代的那样,当作无事发生,每天照常过自己的生活,做自己的事,闲时将缝制好的嫁衣拿出来晒晒太阳,见见光。
天转暖了,是该这样的。
——
正月初十,未过元宵,成安帝恶疾不治,殡天了,留下遗诏任两岁多的十二皇子朱桢为新帝,宁妃为养母,内阁大学士裴昭为辅政大臣。
不过此遗诏引起诸多不满,有朝臣提出异议,道天子病重托孤,却是裴家一家之言,难以服众。
而且成安帝并非无成年的皇子,何以放着德行兼备的四皇子朱厌不要,无功过安分的五皇子朱穆不选,转而选不过两三岁的十二皇子。
饶是裴家在朝堂有根基,遗诏颁行也有不少大臣见证,一切有理有据却还是存了疑。
一时之间,朝堂内外分了好几个派系,那高位始终悬而不决。
朝堂政局不稳,明争暗斗,要说影响最为大的,不是那些明面上争来斗去的人,而是那些总被忽略的太监宫女。
每个人都悬着一颗心,生怕有什么不快就把情绪甩到自己身上,没了性命。
“哈哈哈,是我儿子,是我儿子!”
刘妃狂喜,“我就知道!”
她入宫不过几年,也便十八九岁,人是地方进献来的美人,出身比当初四皇子朱厌的生母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但比她幸运,入宫便受宠,后宫佳丽三千人,唯有她的恩宠能与伴君侧多年的宁妃抗衡一二,家里人也跟着受益,官提了一波又一波。
少年人涉世未深,并不往深里想,只道:“待我儿子登了位,我就是天子生母,是太后,谁还敢关我!”
可惜,她没有等来自己被解禁,等来的是一杯赐死的毒酒。
人也无法反抗,被宫女太监按着喝下,跟了大行皇帝去。
受命做完这件事出来的何生颤颤巍巍缩在墙角。
纪瑄带着人在处理成安帝丧仪的事,出来便见他蹲在那里,人抖如筛糠。
“怎么回事?”他皱着眉问。
秦虞闻声过去,不多时回来,道了事情原委。
纪瑄眉头皱得更深了。
“将他带回去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