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年冬后,她也开始渐渐信起了这些个东西,多少是有个心理安慰罢。
再有便是准备着过冬用的东西,柴堆,炭火,衣服,以及各种能久而存放的腌菜酱菜什么的。
整日忙得脚不沾地。
在这忙碌之中,便是又一年。
这是人最齐的一年,除了春杏和京生的娘亲赵家婶子没在,所有人都在。
而且尽管还在国丧守孝期,不过今岁并没有去年那么严苛,还是放开了一些,京城又是热闹起来。
怕两个小家伙想阿娘,吃了晚饭,麦穗拉着纪瑄还有苏蓉夫妻带着他们一起去逛了夜市,麻子李不爱凑热闹,没跟着一块,陈海道自己年岁大了,不参与年轻人的活动,扰了兴致,两人便留下守家守夜。
麦穗本来就是个喜欢热闹的人,一入这夜市就跟鱼儿入了水一般的快活,到处都要看看,买买,苏蓉比她不差,更是财大气粗,不多时跟在身后的两人手上就已经没了空闲处。
不过谁也没出声打扰,只是默默的在后头跟着,他们走过那河边放灯的摊位,麦穗停了下来。
“姑娘,买个灯嘞?”
“嗯。”
她环视一圈,拿过一个芙蓉花样的孔明灯,跟苏蓉说道:“你不知道,第一年我跟纪瑄一块过年,我俩可穷了,过来买灯,就这灯十文钱一个,其实我没跟他说我们没钱买不起,但那会儿买完我手上真的比脸还白,而且我俩运气还不好,放的灯没到一半就摔下来了。”
苏蓉听着哈哈大笑,“这也太倒霉了。”
她跟着扫了一圈,选好几个花样最好看的,大家伙一人一个。
“呐,这么多,总不怕还有掉下来的吧!”
麦穗抱着那灯,哼哼道:“它要是还敢掉下来,肯定是质量问题,我拆了这摊子!”
那老板听得胆战心惊,急忙解释自己做得灯没问题,惹得大家伙笑开了怀,只有一个人……沉默了下去。
第67章珍惜
“怎么了?”
距离他最近的赵沛轩敏锐察觉到身边人低落的情绪,关切的问。
“没什么。”
他想起了一些旧事,不过也不重要了。
纪瑄将左右手的大包东西拿稳,道:“走吧,跟紧些,这人多着呢,免得弄丢了。”
“哎!”
赵沛轩随着跟了上去,二人与前边几人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除夕的集会热闹,人烟如织,各种叫卖声不绝,傩戏社戏纷呈上演。
几人越过人群来到河岸,此时河岸也聚集了许多人,有年轻的姑娘,还有一些带着孩子的仆妇,亦或是观光的男子,或说或笑,或闹或骂,嬉声不止,河中更是灯万盏,相思音震耳欲聋。
麦穗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寻了一个河桥下的位置,便是叫大家伙儿都过去。
“就在这儿吧。”
她过去帮纪瑄把东西卸下来一部分,小声抱怨道:“哎呀早晓得就不买这么多了,该是回去的时候再买的。”
苏蓉也走过来帮忙拿东西,笑呵呵的给赵沛轩递了一盏荷灯,道:“辛苦了。”
“应当的。”
夫妻两人眼波流转,恩爱羡煞旁人。
“你来写罢。”
荷灯祭先人,麦穗将纸笔递给纪瑄,让他亲自来为纪家人写悼词。
这或本该清明节飨坟亦或是中元节做的,可这两个时间,他都不得出宫,宫内禁烧纸焚祭,便是一回又一回……总无以寄情思。
“好。”
他没拒绝,想了想再上边题了一首悼亡词,文绉绉的词句,麦穗其实也看不太懂,不过那握笔微颤的手还有最后落笔那一滴泪,都让她看明白了,定是满腹情思尽书其中的。
或许她该安慰一下人,可此时此刻,她恍然不知该说什么好,只是在落笔的时候抓过了他的手,什么也没说。
“麦子,好了吗,快点来!”
苏蓉催促的声音透过闹哄哄的声响传来,麦穗踮起脚,抬手帮他拾去眼角的泪,道:“走吧,去放灯。”
纪瑄敛眸,视线落在麦穗面上,河岸花灯光影交错,重叠映着她的面容,忽而叫他有些模糊混沌起来,好半日才低沉应了一声:“嗯。”
两人走过去,将写好的悼词放于荷灯中,便是泼水叫它渐远去。
水很凉,但心里头是暖暖的。
麦穗在心里默默的祈愿:“阿爹,夫人,姨娘,还有主子老爷,我跟纪瑄过了这个年,便是要成亲了,你们在天有灵,一定要保佑我们好好的,一切顺遂。”
——
放完荷灯,他们去了悦樊楼放孔明灯。
这是她跟纪瑄第一回过年来的地方,也是她第一次认识到或许两个人感情可以更近一些的地方。
她在这里第一次亲了他。
跟他隐晦的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