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禁内。
纪瑄正在记录御用监近半年的造办文书,秦虞从外间走进来。
他四处打量着,感叹道:“儜奴,还是你好啊,读书识字,人聪明,宁妃娘娘再针对你也没法子,到了这儿可比在漪澜殿体面多了。”
“你要是想学的话,不介意就有空过来,我可以教你。”
“算了算了。”秦虞摆手拒绝,“你知道的,我就不是那个读书的料子,看见那字就发昏,我啊,就爱点吃的。”
他凑过来,坐到纪瑄身边,嘿嘿的笑道:“上回你给我拿那酱菜要吃完啦,我想问问,你还有吗?”
秦虞也颇有些不好意思,人挠了挠头,“我已经尽量省着点吃了,陈泉他们要我都护着没给,但是……你晓得的……”
纪瑄无奈,“没有了。”
他上回是厚着脸皮跟麦穗拿,自己都不好意思,只是答应过的,除夕那日他还给弄忘了,也算是个弥补,这才开的口。
麦穗托陈海送进来不少,可这些都是人情,他不太想这样,让人为自己拖欠什么。
秦虞失望,但是也乐观,“没事,我就问问,没有就算了。”
他也不着急走,在一旁坐了下来,自己给自己个儿倒了一杯茶。
纪瑄不是个话多的人,两人也不交谈,就这么自己做自己的事儿。
难得不当值可以出来,秦虞才不想那么快回那里呢,太压抑了!
两人这么处了半日,秦虞漫不经心问:“你那个镯子,找着了吗?”
纪瑄摇头,“没有呢。”
秦虞道:“今儿个祁王殿下入宫看宁妃娘娘,你要不去看看?”
“嗯?”
纪瑄停下笔,转身抬头看他,秦虞被他的眼神弄得有点慌乱,下意识往后躲了躲,磕巴道:“我也不确定,只是陈泉那日喝多了,提了一嘴,说在祁王殿下那里,他知道,他就是看不惯你,所以故意不告诉你的。”
“……”
秦虞说:“其实想想也不可能,祁王殿下要你那破镯子做什么,他的王府里,那肯定要什么宝贝都有,犯不上,我瞧着啊,是陈泉那小子恶心人呢。”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到底是个线索,当日他一直就在找,为那镯子费的心思,自己这个同屋人最是清楚的,所以还是跟他提了一嘴。
纪瑄不说话,记忆不由飞到了除夕那一夜。
……
他最后还是去找了祁王朱厌,人特地在漪澜殿出来必经的凉亭等人。
“有事?”
纪瑄微微福身朝他拜了一礼,道:“日前承蒙殿下救助,一直未有机会道谢,今日听闻殿下入宫,特来谢恩。”
“不止吧?”
朱厌坐下来,让身边的人退至远处。
“殿下英明。”
纪瑄开门见山,道:“日前奴才丢了一只镯子,正巧是殿下碰着那日不见的,它对奴才十分重要,故想问一问,不知殿下可有瞧见?”
“瞧着了。”
朱厌没有半分掩饰,理所当然的说:“是本王拿走了。”
“那可否请殿下,还与奴才?”
“不可。”
纪瑄:“……”
他深凝一口气,将那不快意压下去,继续试图说服。
“那不过就是普通的镯子,比不得殿下府中珍宝。”
朱厌扣着手上的玉扳指,徐徐缓缓说道:“这物件儿是比不得,这人就说不准了。”
“我瞧过这送镯子的姑娘,颇为灵动意趣,甚得本王的心,本王还说过些时日,或可上门去求亲,纳其为妾。”
他抬头,看着纪瑄,眸中满是笑意。
“我查过她的底细,人曾经是你们家的丫头,如今在这京中无亲无故,暂居麻子李的铺子那儿,纪瑄,若这事儿可成,也算好事一桩才对。”
他眼神扫量了下人,视线落到身下,似笑非笑的说:“我想,你应该不会反对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