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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皆为棋子（第2页）

“许久不见。”

简简单单的问候，从古云口中说出，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分量。

迟岳钧闻声，脸上那面对沐灵瑶时的亲近笑容立刻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自内心的、近乎本能的恭敬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立刻上前半步，双手在身前虚抱，对着古云深深一揖，姿态比之前面对沐灵瑶时更加郑重：

“迟岳钧，拜见杀神大人。确是……许久不见了。”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愈诚恳，甚至带着一丝感激，“当年……承蒙大人您的无上神威与……余泽庇护，方让我等古神遗族，能在那场浩劫之后觅得一线生机，苟延残喘至今。此恩，岳钧与诸多同道，始终铭记于心。”

他所说的，正是那场湮没于历史长河、只存在于最古老传说与零星记忆碎片中的“伐天之战”！正是眼前这位被尊为“杀神”的古云，与战神等人联手，终结了天道的统治，才使得包括梦神在内的古神族及其他生灵，摆脱了被绝对规则奴役的命运。

古云对于迟岳钧这番充满感激与敬畏的话语，只是极其平淡地摆了摆手，仿佛那场改变宇宙格局的战争，于他而言不过是做过的一件寻常之事，不值一提。他的目光依旧没什么温度。

一旁的沐灵瑶此时也已基本平复了心绪，听到迟岳钧提及往事，她轻轻叹了口气，绝美的容颜上浮现出一抹凝重与忧虑，接口道：“当年一战，虽胜，却未尽全功。天道本源受创遁走，不知所踪，万载已过，谁也不知其是否在暗中恢复。若其伤势痊愈，卷土重来，以现今此界分崩离析、内斗不休的局面……又有谁能再度与之抗衡？”

迟岳钧闻言，立刻正色道：“妖灵姐姐与杀神大人不必过于忧虑此事。我虽沉睡于此塔，但凭借所掌控的些许梦境与时光权柄，尚能与那位存在保持一丝微弱的联系。”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郑重，甚至带着一种转述至高谕令般的肃穆：“我曾借梦境之隙，遥遥请教过‘冥域帝主’。帝主他……曾明确断言：那天道当年所受创后，早人暗算。后又有绝天之策，自身已然难保，绝无可能对此界构成实质性威胁。帝主之言，当可作准。”

“冥域帝主”！

这个名字被迟岳钧以如此恭敬的语气提及，顿时让沐灵瑶和古云的眼神同时一凝，陷入了短暂的沉思。两人交换了一个极其隐晦、却含义丰富的眼神，但都没有立刻开口说什么。

沐灵瑶心中念头飞转。一个能够如此笃定地断言曾经奴役众神、近乎无所不能的“天道”之生死存亡的存在，其本身的实力与位格，恐怕绝不会低于巅峰时期的天道！而且，从之前与南刑天的沟通中，她已经知晓，南家残余古神所蛰伏的那片能延缓万倍时间流的神秘空间，正是出自这位“冥域帝主”的手笔！若非如此，即便是古神，也难以熬过这漫长的岁月消磨。

更让她细思极恐的是，自己和古云的“回归”——带着前世记忆与力量转生于此世，这背后是否也有这位冥域帝主的无形推手？他们，是否也只是这盘横跨万古的庞大棋局中，两枚比较重要的棋子？

南刑天还曾隐晦提及，冥域帝主让他们南家，在一个“特定的时刻”做好“全员牺牲”的准备。而作为交换，帝主承诺，会在那之后，彻底“平定”魔族之祸，永绝后患。这份交易，透着一种冷酷而宏大的布局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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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看来，眼前这座汇聚人族气运、传承先贤意志、同样具有某种“锚定”和“延缓”特性的人皇塔，其存在形式与功能，与南家那片神秘空间何其相似！恐怕，这背后同样有着那位帝主的影子。

而当“冥域帝主”这个名字再次被提起时，沐灵瑶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模糊的猜测，以及……一个人的身影。

她的目光，极其自然、不着痕迹地，轻轻扫视过正全神贯注盯着季雨竹与叶琉璃、脸上写满担忧的南宫宇。此刻的南宫宇，注意力完全被同伴的安危所吸引，并未察觉到沐灵瑶那蕴含深意的一瞥。

沐灵瑶迅收回目光，心中疑窦丛生，却未露分毫。她转向迟岳钧，脸上重新挂起平和的微笑，说道：“若真如帝主所言，那倒是个好消息。人皇塔外整顿之事，既已交予摘星，相信他能处理好。剩下的事，便交由你了。”

她话锋一转，目光投向古云，眼中带着询问与一丝跃跃欲试：“夫君刚刚回来说，在雪域那边，似乎现了一些……颇为‘有意思’的痕迹和线索。我们打算即刻动身，去仔细探查一番。此地，就不多叨扰了。”

迟岳钧听到沐灵瑶的话，先是微微一愣，脸上露出明显的愕然之色。他看了看神色平静的沐灵瑶，又看了看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默认此事的古云，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些关于这两位关系的传言。

随即，他脸上迅堆起真诚的笑容，连忙再次躬身，语气中带着由衷的祝福：“原来如此！恭喜杀神大人！恭喜妖灵姐姐！喜结良缘，大道同行！愿二位大人琴瑟和鸣，岁月同寿，白头偕老，共参无上妙境！”他显然是误会了沐灵瑶所说的“现有意思的东西”和“一起去探查”是某种游历世间的委婉说法，或者干脆以为两人是要去度个“探查蜜月”……

沐灵瑶闻言，先是一怔，随即绝美的脸颊上罕见地飞起一抹极其淡、几乎看不见的红晕，心中暗啐一声这睡糊涂了的家伙联想力真丰富，但面上却只是失笑摇头，也懒得去解释这美丽的误会了。

与此同时，另一边，叶琉璃持续的输出终于见到了成效。季雨竹体内那狂暴的雪域寒气，在内外夹击之下，终于被消耗、疏导了大半。剩余的寒气，也开始逐渐被他的九涅寒体缓慢而坚定地吸收、同化。他脸上的青紫色渐渐褪去，身体也不再剧烈颤抖，虽然依旧虚弱，但显然已无大碍。

叶琉璃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缓缓收回了搭在季雨竹肩上的手。持续高强度的灵力输出与精神集中，让她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绝美的脸庞也显得有些苍白，气息微喘。但她看向气息逐渐平稳的季雨竹，眼中却流露出如释重负的轻松，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沐灵瑶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唇角微勾，心中已然有了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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