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又一下。
沉闷的声响,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现在看来,所有的一切,或许都串联在了一起。
有一张巨大的,无形的网。
从二十年前,孟听雨被送到孟家开始,就已经悄然张开。
而他,孟听雨,念念,甚至门口那些跳梁小丑,苏晚晴……都只是这张网上的棋子。
顾承颐的眼中,闪过一丝骇人的寒光。
他最讨厌的,就是被人当做棋子。
他抬起眼,目光再次落在了孟听雨身上。
她正低着头,温柔地帮念念擦掉沾在脸上的蜡笔痕迹。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她对这一切,似乎一无所知。
她只是想治好他,带着女儿,好好地活下去。
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戾的保护欲,瞬间席卷了顾承颐的心脏。
他不管那背后藏着谁。
也不管那张网究竟想做什么。
谁敢动他的女人和孩子,他就要谁,万劫不复。
他抬起头,看向李秘书,声音冷得像冰。
“戏照常演。”
“把网撒大一点,我要看看,这水底下,到底藏了多少条鱼。”
他顿了顿,补上了最后一句话,像是在对李秘书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这一次,我要把所有隐藏的秘密,一次性,全都掀出来。”
他要用这场由苏晚晴亲手点燃的,愚蠢的闹剧,做成一个最完美的钩子。
钓出那条,潜伏了二十年的,大鱼。
下午的阳光散落。
几辆印着不同报社标志的面包车,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悄无声息地,却又极具侵略性地停在了顾家大院门口。
车门滑开。
长枪短炮的相机,扛着摄像机的人,手里拿着笔记本和录音笔的记者,蜂拥而下。
他们眼中闪烁着同样的光芒。
那是对所谓“真相”的渴望,更是对劲爆新闻的贪婪。
张桂芬和王翠兰看到这阵仗,先是一愣,随即心中狂喜。
她们按照苏晚晴的指点,特意换上了家里最破旧、带着补丁的衣服,脸上也故意抹了灰。
李建军则依旧是那副缩头缩脑的样子,被两个女人推到了最前面,成了这场大戏里最关键的“悲情道具”。
“来了!记者同志们来了!”
王翠兰嗓门最高,第一个冲了上去。
她一把鼻涕一把泪,还没开口,就先干嚎了两声。
“你们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记者立刻将录音笔递了过去,相机闪光灯开始疯狂闪烁。
“大妈,您别急,慢慢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王翠兰看准了镜头,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我那苦命的儿媳妇孟听雨,就在这个大院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