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涛转过身,面上带着几分难得一见的慈和。他抬手示意邢远坐下,自己也在案后落座。
“宫里的消息,你可知晓了?”他开门见山。
邢远点头:“儿子听闻,陛下暂缓了西北援军。”
邢涛满意地颔,随即正色道:“此事,我要你去办。”
邢远微微一怔,随即抱拳:“请父亲吩咐。”
邢涛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缓缓道:“从今日起,你要派人将西北边境的一切消息,尽数阻断。烨王往京城的传信,一封都不许送到陛下案前。求援的折子,押下。粮草后勤的调度,拖延。总之——”他顿了顿,语气愈冷厉,“要让西北那边,变成一座孤城。”
邢远听得心惊,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沉声道:“儿子明白。”
邢涛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他的大儿子仕途平步青云,已是他的骄傲;而这个二儿子,虽不能继承爵位,但办事机敏,心思缜密,亦是他的得力臂助。
他站起身,走到邢远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你大哥如今仕途顺遂,日后前程不可限量。你虽不能继承爵位田产,但若能办好这些差事,在朝中挣出自己的前程来,也不比你大哥差。”
他语气愈深沉,“你要知道,这些东西,得靠你自己去挣,去拼。为父能给你的,不过是些机会罢了。”
邢远垂,深深点头,声音里带着几分压抑的坚定:“是!儿子定当竭尽全力,不负父亲所望!”
邢涛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又嘱咐了几句细节,才让他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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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远走出书房,夜风吹在脸上,带着初冬的寒意。他脚步不停,心中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不能继承爵位田产”“得靠你自己去挣”……
父亲的话,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头最敏感的地方。
他知道自己比不上大哥。大哥是嫡长子,生母出身名门,自幼便被当作继承人培养。而他,虽是嫡出,却只是次子,注定与爵位无缘。从小到大,他听过太多这样的话——“你是次子,要懂得本分”、“日后爵位是你大哥的,你要靠自己”……
他闭了闭眼,压下心头那团幽愤的火焰。
总有一天……总有一天,我会让所有人都知道,我邢远,不比任何人差。
他深吸一口气,加快脚步,朝自己的院子走去。
院内,灯火通明。
沈淼正坐在妆台前,由丫鬟伺候着卸去钗环。见邢远进来,她连忙起身相迎,眼中带着几分期待。
“你回来了?父亲那边可有什么吩咐?”
邢远挥退丫鬟,将方才之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沈淼听完,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她一把抓住邢远的手臂,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当真?!陛下真的暂缓了援军?父亲让你去阻断西北的消息?”
邢远点头。
沈淼眼中迸出狂喜的光芒。她松开邢远,在屋内来回踱了几步,忽然停下,转头看向他:“此事必须让我兄长也知晓!”
邢远微微一怔。
沈淼却已等不及解释,快步走到案前,铺开信纸,提笔疾书。她一边写,一边道:“大哥如今在朝中正是得势之时,若能参与此事,不但能助我们一臂之力,更能让沈家也分一杯羹!日后烨王倒台,这功劳便是我们两家的!”
邢远看着她兴奋的侧脸,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
沈淼写完信,唤来心腹侍女,低声嘱咐了几句,那侍女便揣着信,匆匆消失在夜色中。
她转过身,看向邢远,脸上满是志得意满的笑容。
“这一次,咱们可要好好把握。顾玹那个杂种,还有他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王妃……这一次,看他们还能得意多久!”
邢远看着她,唇角微微弯起,却没有接话。
他只是在心中,默默重复着那句话——
总有一天,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邢远,不比任何人差。
窗外,夜色如墨,寒风呜咽。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悄然张开,朝着西北那片战火纷飞的土地,缓缓罩下。
穆希离开后的最初几日,战局尚算顺利。
顾玹每日亲自巡视城防,鼓舞士气,调度兵力。他带着成锋和何筠,几次主动出击,打了猖猡人几个措手不及,斩获颇丰。城内的百姓见这位“玉面修罗”如此神勇,也逐渐安定下来,该做工的做工,该务农的务农,日子虽然艰苦,但总算有了盼头。
然而,好景不长。
大约在穆希离开后的第十日,顾玹察觉到了不对劲。
那一夜,他率兵夜袭猖猡人的一处营寨——这本是他精心策划的突袭,路线、时间、兵力,都经过周密计算,按理说应该万无一失。可当他们摸到营寨附近时,却现里面空空如也,连一个人影都没有。
“撤!”
顾玹当机立断,率兵后撤。可还没退出多远,四周忽然杀声震天——猖猡人的伏兵从四面八方涌出,将他们团团包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