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呦感觉到了,其实她很需要方燚,起码在遇到麻烦的时候需要,高大魁梧的方燚并不是毛头小子,他越来越沉稳,让她很有安全感。
难得的温馨时刻,在方燚的期待中,就是像现在这样把温顺的季呦搂在怀里,当她的依靠。
他的双臂有力,怀抱可靠,声音很温暖:“那我以后少加班,多在家,陪着你跟小禾。”
季呦舒服地把头靠在他硬实的胸膛,手臂抱着他线条利落的腰,觉得自己像是抱着棵树,说:“不用,你忙你的,这是小事儿,我能处理,用不着你耽误工作。”
方燚伸大手捋着季呦的头发,说:“那咱们家安个电话,这样咱们方便联系。”
季呦同意,说:“行,咱妈联系你跟我都方便。”
装电话需要一笔巨款,初装费加线路材料费跟按键式电话机钱一共是一千三百块。
“装电话挺贵的吧。”张桂兰问。
季呦告诉她:“八百块。”
这个数字还让张桂兰觉得肉疼,叨咕着说贵,不过又说:“有电话我联系你们俩方便。”
斥巨资装电话本来是为孩子装的,可没想到第一通紧急电话是肖鱼打来的。
晚上十点钟,雷电轰鸣,下着倾盆大雨,电话铃响,季呦接起,电话那头传来肖鱼的声音:“让方大哥接电话。”
对方理直气壮,季呦变不客气,说:“你找我对象干什么?”
肖鱼的声音带着哭腔:“你快让方燚接电话吧,我找他有急事儿,特别紧急。”
听她这样说,季呦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马上叫方燚来接电话,方燚还以为有什么十万火急急需帮助的大事儿,谁知道肖鱼哭着说:“宿舍停电了,我害怕,上厕所都不敢去,你快来吧,给我带根蜡烛,你答应过我姐照顾我,我看见我姐的魂了。”
等方燚给她转述,季呦顿时无语,以前来硬的没用,现在改成茶里茶气的。
肖鱼根本就没给方燚说话的机会,只一味让方燚赶紧去,之后就挂断了电话。
手握听筒,听着电话的忙音,方燚立刻朝季呦看过来。
季呦嘴角勾起:“快去吧,这么紧急,小姑娘孤单无助,快去帮她解决,我跟孩子不用你管。”
说这话时,季呦想到的是电视剧里,男人抛下媳妇孩子冒雨去帮助娇滴滴的文弱的女人,然后趁着黑夜跟暴雨发生点什么,这种烂俗的情节怎么会落她头上。
方燚看着面前笑吟吟的女人,立刻感到头皮紧绷,心中警钟长鸣,媳妇这是正话反说,语气平静但都是刺。
张桂兰被电话吵醒,出来问明情况,马上吐槽,多大点事儿,农机厂那宿舍不是那么多人,她随便找个人不就行了嘛,非得叫你过去。
方燚的大脑速度转得极快,很快就想出了解决方案,说:“我当然要陪着你们,肯定不会过去,我给肖鱼老爹打电话。”
手按在听筒上,方燚突然想到,之前季呦应该误会他跟肖鱼,夫妻关系才不太好!
多亏季呦大度,换成别人,早该吵上十回八回。
他也会跟季呦解释,可他总觉得子虚乌有的事儿,其实根本就没往心里去。
现在站在季呦的角度,肖鱼应该是破坏他们婚姻的一大罪魁祸首。
可是他脑子迟钝,现在才想明白这一点,夫妻关系有问题,他要承担九成的责任,不,他应该承担百分之百的责任。
刚把电话拨通,季呦就把电话接了过去,唇语示意她来。
第40章一更+二更
“肖叔,我是季呦,我们这儿停电了,方燚不在家,我们上厕所都不敢去,你来吧,给我们带根蜡烛,肖叔,你赶紧来。”
方燚:“……”
张桂兰:“……”
只觉得莫名其妙的肖鱼老爹:“……”
电话那头足足有三十秒没声,之后是肖鱼老爹那打着官腔的声音:“季呦,多大点事儿,不就是没电没蜡烛嘛,你至于让我跑一趟!你要自力更生。”
电话被肖鱼老娘接了过去,这个林业局职工说话一股子班主任味儿:“季呦,你听听你到底在说啥,你没手没脚吗,有没有独立解决问题的能力,大晚上的这点小事麻烦别人合适嘛!麻烦别人不如自己想办法。”
季呦故意把声音调低,委屈巴巴地说:“可是咱们两家关系这么好,离得又不远,我想你们不会太麻烦。”
果然,季呦的这种说法换来了两人更严厉的批评教育,肖鱼老娘甚至说:“季呦,你说你是个长得那么漂亮的小媳妇,下这么大的雨,又停电,让你叔过去合适吗?”
张桂兰立刻就不乐意了,大声嚷嚷:“哎,你这是啥意思?”
季呦差点呕出来,说:“你以为你家这个有啤酒肚又秃顶还打官腔的糟老头子是香饽饽呢,你也知道不合适,那让方燚去陪着肖鱼合适吗。
抱歉,我就想知道你们是什么看法,不是我要你们过来,是肖鱼叫方燚过去陪她上厕所,给她带根蜡烛,你闺女没手没脚吗,把刚才那些批评的话送给你们闺女吧。
将心比心,你们既然不肯来,那么方燚也不会去肖鱼宿舍,以后别让你们闺女耍什么小心眼子,世界上没男人了吗,总盯着方燚!”
电话那头突然沉默:“……”
“季呦,你说谁是糟老头子?”肖鱼老爹结结巴巴地问。
这个中年干部的自我感觉非常好,糟老头子这个说法对他来说就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季呦口齿清晰地回答:“肖叔,说的是你。”
方燚没忍住笑出声来,可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太意外了,尴尬、难堪、狼狈这些情绪轮番向肖鱼老爹老娘袭击。
肖鱼老爹的脸黑沉得像墨汁,季呦戏弄他们不说,还说他是糟老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