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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瓜田下的温情与立后之议（第2页）

“陛下，”阿依娜抬起头，换上了一副略带担忧的神情，“楼兰……我父王他们……”虽然知道最大的威胁已经解除，但她仍不免牵挂母国。

萧衍自然明白她的心思，道：“放心。朕已拟好国书，不日便会派遣使臣前往楼兰及西域诸国，重申和平盟约，开放边贸互市。从今往后，只要楼兰安分守己，便是大晟永世的友邦。”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言九鼎的分量。

阿依娜闻言，眼中瞬间迸出明亮的光彩，那是由衷的喜悦和如释重负。她甚至忘了礼仪，上前一小步，激动地看着萧衍：“真的吗？谢谢陛下！真的……谢谢您！”

她笑容灿烂，如同秋日最明媚的阳光，驱散了御花园中最后一丝肃杀之气。萧衍看着她毫无保留的笑容，竟有一瞬间的失神。

「太好了！父王不用再担惊受怕了！王兄也不用再去冒险做生意凑军费了！我可以……可以稍微放松一点了吗？」她心里欢呼着，却又带着一丝不确定的希冀。

“君无戏言。”萧衍压下心头那丝异动，颔道，“你为两国和平，立下了不世之功。朕，不会亏待功臣。”

正说着，领太监李德全躬着身子，小心翼翼地前来禀报：“陛下，内阁辅张大人、礼部尚书王大人、户部尚书陈大人在御书房外求见，似有要事相商。”

萧衍眉头微蹙，刚得的片刻清静又要被打扰。他看了阿依娜一眼，道：“你先在此处赏花，朕去去便回。”

“哦，好。”阿依娜乖巧地点点头。

萧衍转身，带着内侍们往御书房走去。李德全悄悄抬眼看了一下阿依娜，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敬畏和讨好。如今谁不知道，这位曾经被暗中嘲笑的异族公主，实则是陛下跟前最最特殊、甚至能左右陛下心意的人物？昨夜陛下甚至下令将库房里好几匹珍贵的西域软烟罗和一套红宝石头面送到了她宫中，这恩宠，后宫独一份！

御书房内，三位重臣行礼完毕。

内阁辅张廷玉是位须皆白的老臣，为人刚正，此刻他率先开口，声音洪亮：“陛下，逆党已清，国本稳固。然，后宫不可一日无主。中宫之位空悬多年，于礼不合，亦不利于皇室延绵子嗣。臣等恳请陛下，早日册立皇后，以安天下之心！”

礼部尚书王敬之和户部尚书陈勉也同时躬身附和：“臣等附议！”

立后之事，早在萧衍掌控朝局后便被多次提起，只是先前一直被权臣掣肘和各种阴谋打断。如今障碍尽除，此事自然再次被提上日程。

萧衍坐在书案后，神色平静，似乎早已料到他们会提及此事。他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不置可否：“众卿以为，何人可母仪天下？”

张廷玉沉吟片刻，道：“按祖制，当立贤德或家世显赫者。后宫之中，贵妃林氏已薨，位份最高者便是育有皇长子的端妃娘娘和出身清河崔氏的慧妃娘娘。端妃性情温婉，诞育皇嗣有功；慧妃出身名门，知书达理。皆乃可选之人。”他列举的都是传统意义上最合适的人选，并未提及那位如今风头最盛的。

王敬之补充道：“此外，亦可考虑从世家贵女中择选贤淑者，迎入宫中，直接册立为后。”这代表着一部分希望后位带来新的外戚助力的朝臣的意见。

萧衍听完，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道：“楼兰公主阿依娜，众卿以为如何？”

此言一出，三位大臣顿时愣住了，面面相觑。

张廷玉率先反应过来，眉头紧锁，直言不讳：“陛下！阿依娜公主虽于国有功，然其乃异族和亲公主，出身小国，于我大晟礼法规制多有不通。立其为后，恐……恐难以服众，亦有损天朝威仪啊！”他这话说得还算客气，但反对之意异常鲜明。

王敬之也连忙道：“张阁老所言极是。皇后乃一国之母，天下女子表率，需德才兼备，熟谙中原礼仪文化。阿依娜公主……似乎……略显跳脱，恐难当此重任。”他实在想不出更好的词来形容那个看起来总是“懵懵懂懂”的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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户部尚书陈勉倒是没直接反对，只是从实际角度出：“陛下，立异族公主为后，前所未有。且楼兰国小力微，于陛下、于大晟并无强援之力。还请陛下三思。”

他们的反应，完全在萧衍的预料之中。他并未动怒，只是淡淡道：“她于社稷有功，功在千秋。若非她带来的‘好运’，朕或许无法如此顺利铲除奸佞。此功，不足以抵其出身之微吗？”

张廷玉梗着脖子道：“陛下！功是功，法是法！有功当赏，赐以金银珠宝，加封号享尊荣皆可！然则皇后之位，关乎国体，非儿戏啊陛下！”

御书房内的争论声，隐隐传到了外面。

阿依娜在御花园里待了一会儿，觉得有些无聊，又记挂着萧衍说要去“去去便回”，便想着慢慢往御书房的方向溜达过去，顺便“路过”一下。

刚靠近御书房外的回廊，她就隐约听到了里面的对话声。似乎……在讨论立后？

她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屏住了呼吸。

然后，她就清晰地听到了张廷玉那洪亮而坚决的反对声：「……异族和亲公主，出身小国……难以服众，有损天朝威仪！」

以及王敬之的「略显跳脱，恐难当此重任！」

还有萧衍那句听不出情绪的「她于社稷有功……」。

阿依娜的心，猛地沉了下去。虽然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但亲耳听到这些重臣们如此直白而一致的反对，心里还是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闷闷的，有点涩。

她停下脚步，默默地靠在冰冷的廊柱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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