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他们好像,都很不喜欢我当皇后呢……」她在心里小声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宿主,根据数据分析,中原王朝士大夫的固有观念确实如此。门第之见,华夷之辨,非一日之功可扭转。」系统的回答冷静得近乎冷酷。
「我知道……」阿依娜轻轻叹了口气,「能保住楼兰,能好好活着,已经很好了……我不该贪心的……」她自我安慰着,但那份失落感却挥之不去。
她正想着悄悄转身离开,免得待会儿撞见尴尬。
却听到御书房内,萧衍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清晰,也更加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张爱卿,你口口声声祖制、礼法。那你告诉朕,当年先帝在时,赵擎结党营私,萧远包藏祸心,你等恪守礼法,可曾阻止得了他们祸乱朝纲?”
张廷玉一时语塞:“老臣……老臣……”
萧衍不等他回答,继续道:“王爱卿,你说她不通礼法,难当重任。朕且问你,若无她‘无意’间的那些‘好运’点拨,朕可能一次次识破奸计,肃清寰宇?这难道不是最大的‘贤’和‘德’?”
王敬之额头冒汗,呐呐不敢言。
“陈爱卿,”萧衍看向户部尚书,“你说楼兰国小,于朕无援。朕统一国,靠的是文治武功,靠的是明辨忠奸,何时需要靠皇后的母族来支撑了?若朕无能,即便娶了天王女儿,也坐不稳这江山!若朕英明,即便皇后出身寒微,天下谁敢不服?!”
他的声音一句比一句高,一句比一句凌厉,掷地有声,震得整个御书房鸦雀无声。
廊柱后的阿依娜也听得呆住了,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萧衍顿了顿,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决断的力量:“朕知道你们想什么。但朕今日告诉你们,朕立后,立的不仅是妻,更是朕认可的、能与朕并肩之人。她于国有大功,于心性纯善,于朕……更是不可或缺。”
“此事,朕意已决。”
“礼部,即刻开始筹备册后大典。内阁拟旨,昭告天下。”
“朕,要立楼兰公主阿依娜,为后。”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缓慢而清晰,如同金口玉言,刻入了所有人的耳中。
御书房内死一般的寂静。张廷玉等人面色变幻,最终却都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齐齐躬身:“臣……遵旨。”
廊柱后,阿依娜猛地捂住了嘴,眼眶却在瞬间红了。刚才的失落和委屈被巨大的、难以置信的惊喜所取代。她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砰砰”狂跳的声音,一声声,敲打着她的耳膜。
他……他竟然真的……
为了她,力排众议。
「宿主,检测到您心率过快,建议深呼吸保持冷静。」系统不合时宜地提示道。
但阿依娜哪里还顾得上这些。
她听到里面传来告退的脚步声,慌忙用手背擦了擦眼角,提起裙摆,像只受惊的小鹿般,飞快地、悄无声息地逃离了回廊。
她一路跑回御花园的菊花丛中,扶着那株“绿牡丹”,大口地喘着气,脸颊绯红,眼角却带着晶莹的泪花,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萧衍打走了三位大臣,走出御书房,来到回廊下。目光扫过空无一人的廊柱,又望向御花园的方向。
他仿佛能看到那个身影慌慌张张跑开的样子。
他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深的笑意。
他能听到。
刚才她心里那阵巨大的、混杂着震惊、喜悦、委屈和不敢相信的惊涛骇浪。
以及最后,那一声轻轻软软的、带着哭腔的嘀咕:
「萧衍……你这个笨蛋……」
金銮殿上,死一般的寂静被萧远那声嘶力竭的咆哮打破。
「不!不可能!这都是污蔑!是构陷!」萧远双目赤红,冠早已在挣扎中歪斜,几缕花白的头散落下来,衬着他扭曲的面容,哪里还有半分往日闲云野鹤的儒雅王爷模样?他死死盯着龙椅上面无表情的萧衍,又猛地转向一旁看似局促不安的阿依娜,眼中淬毒般狠厉,「是你!一定是你这个妖女!用了什么西域邪术,迷惑陛下,伪造证据!陛下!您万万不可被此妖女所蒙蔽啊!」
几位原本中立或隐约倾向萧远的老臣,此刻面上也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实在是方才揭露的罪行太过骇人听闻,弑君篡位,通敌卖国,任何一条都足以诛灭九族。而指控者,偏偏是那个一直以来都被他们视为花瓶、甚至笑话的异域和亲公主。
阿依娜似乎被萧远狰狞的模样吓到了,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肩膀,纤长睫毛微微颤动,用她那口虽然流利不少但依旧带着些许异域腔调的官话,小声嗫嚅道:「王、王爷……您别生气……我、我只是……只是认得那块玉佩……」
她越说声音越小,显得怯生生的,仿佛只是因为“好奇”才多嘴了一句。
「认得?你如何认得?此乃先帝贴身之物,坠于当年围场悬崖之下,你一个远在西域的公主,从何得知?!」一位须皆白的老宗亲忍不住出声质疑,眉头紧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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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阿依娜像是被问住了,白皙的手指无措地绞着衣角,眼神飘忽,似乎努力在回忆,「我……好像在……在谁那里见过图画……又好像……是听谁说的……记不清了……」
她这番“颠三倒四”、“迷迷糊糊”的话,更是让众人疑窦丛生。
然而,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萧衍,缓缓抬起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