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南孙的声音压得很低,隐隐带着几分克制。
“我在走廊,不方便大声说话,怕妈妈和奶奶听见。”
她轻声解释道。
这是两人早先约定好的——即便是假装分手,戏也要做足。
若还像往常那样频繁联络,难免惹人生疑。
“家里现在情况如何?你父亲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周彦迂回地问道。
“银行已经下了最后通牒,要求我们一周内还清贷款、赎回房产,否则就要公开拍卖家里的老洋楼抵债。”
蒋南孙语很快,声音里透着疲惫,“爸爸为这件事整夜没睡,昨晚在阳台上坐了一宿。
今天一大早就出门了,说是去想办法筹钱……”
周彦静静听着。
蒋南孙的叙述让他确信:此刻正在公司门口的人,就是蒋鹏飞无疑。
毕竟,除了来找他,蒋鹏飞还能去哪里筹钱呢?倘若真有别的门路,这人又何至于走到今天这般田地?只怕早就借了钱,又一头扎进股市里补仓去了。
“我们再推他一把。”
周彦的声音平稳而坚定,“人在绝境里才会真正改变。
能不能让他从此远离股市,就看这一次了。”
他深知蒋南孙早已对父亲一次次令人失望的操作心灰意冷,但仍旧多叮嘱了一句,以免计划出现差池——一个沉迷股市、不断拖累家人的岳父,终究是沉重的负担。
“至于老洋楼,你也不必太担心。”
周彦放缓语气,“那里装满你从小到大的回忆,等事情过去,我会想办法再把它买回来。”
他又安抚了蒋南孙几句,才结束通话。
周彦不打算现在就让蒋南孙知道蒋鹏飞来公司的事情。
等他处理妥当再告知也不迟。
他担心蒋南孙知情后会乱了方寸,甚至直接跑来公司——那样一来,三人正面相对,以蒋南孙的性子,未必能演好这场假分手的戏。
若被蒋鹏飞看出破绽,一切筹划便前功尽弃。
***
二十分钟后。
桐济大学,“流金建筑设计”
公司。
周彦将车停在楼下,径直走向公司大门。
推门而入,室内异常安静。
平日里充斥耳畔的电话铃响、客服交谈、与材料商议价的声音此刻全部消失了。
整个空间弥漫着一种停滞的气氛,毫无往常的工作节奏。
周彦皱了皱眉。
但他没有说什么。
他明白,好奇是人之常情。
尤其当八卦的中心牵扯到公司老板时,员工们暂时无心工作也是意料之中。
此刻即便出声训斥,他们也只会表面低头装作忙碌,实则仍竖着耳朵捕捉每一丝动静。
办公室里,周彦的目光越过工位间的隔板,最终落在了靠窗的那个角落。
蒋鹏飞正坐在访客椅上,手指无意识地叩着扶手。
几乎在同一瞬间,蒋鹏飞也抬起了头,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撞了个正着。
周彦正要迈步,林晓晓便悄声挨了过来,压低嗓音快解释:“周总,实在拦不住。
他不肯走,还在楼下喊……考虑到影响,只好先请他上来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歉意。
周彦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在意。
这原本也怪不得他们——且不说蒋鹏飞若硬闯,一群年轻职员未必拦得住;单是“老板的岳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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