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库斯猛地推开门,一股老人身上特有衰败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
狭小的空间几乎被一张破旧的木板床占满,床上,一个瘦小的老妇人蜷缩在打满补丁的薄被里。
她是艾达·布里奇斯,马库斯唯一的亲人。
此刻,她枯槁的身体正剧烈地起伏着,喉咙里出嗬嗬的喘息声。
每一次吸气都无比艰难,每一次呼气都伴随着撕心裂肺般的剧烈咳嗽。
她蜡黄的脸上布满了皱纹,因缺氧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浑浊的眼睛痛苦地紧闭着,枯瘦的手指死死抓着胸前的衣襟。
“奶奶!”马库斯的心瞬间揪紧,他几步冲到床边单膝跪下,慌乱地握住艾达奶奶那只枯瘦冰凉的手。“奶奶!我回来了,您怎么样了?”
艾达奶奶艰难地睁开眼睛,看到是孙子马库斯,痛苦的脸上努力挤出一丝笑容,但这笑容很快就被更剧烈的咳嗽打断。
“咳,咳咳,没,没事,奶奶这是老毛病了,别,别担心。”
她的声音嘶哑微弱,如同风中残烛一样,仿佛随时会熄灭。
“药,我这就去给您拿药,奶奶。”
马库斯松开奶奶的手,手忙脚乱地扑向角落里那个用破木箱充当的橱柜。
他颤抖着手打开一个空罐头盒做成的药罐,里面只剩下浅浅一层褐色的药粉。
他小心地倒出最后一点粉末,混在碗里一点温水中,用一根小木棍搅动着。
“奶奶,快喝点药。”马库斯端着碗,小心翼翼地凑到奶奶干裂的唇边。
艾达奶奶艰难地仰头,小口小口地饮着苦涩的药汁,每一次吞咽都伴随着痛苦的蹙眉和压抑不住的咳嗽。
药汁顺着嘴角流下,马库斯赶紧用自己脏兮兮的袖子去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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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奶奶痛苦的样子,看着碗底那点根本治不了病的药粉,再想起诊所秃头医生那张冷漠的脸和五百块一支的特效药。
一股绝望不甘的火焰在马库斯胸中疯狂燃烧,他握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里。
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瞥见了自己随手放在床边的暗银色金属片,器道种子赋予的冰冷感知瞬间启动!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瞬间穿透了那个装着药粉的空罐头盒。
盒子本身的结构、材质、内部残留的药粉分子形态纤毫毕现。
但这并非重点,他的感知如同无形的触手一般,延伸向艾达奶奶的身体!
这是器道种子对生命体的一种另类解析,在他的感知中,艾达奶奶不再是一个完整的人。
而更像是一台严重老化,多处关键部件损坏,能量循环几近枯竭的复杂机器。
马库斯清晰地看到艾达奶奶肺部那一片如同被污秽油泥堵塞扭曲的区域,严重的肺纤维化和感染。
他看到心脏这台泵机的无力搏动,血管网络的淤塞和脆弱。
他甚至能模糊地感知到那顽固的炎症如同锈蚀般在侵蚀着机器本已脆弱不堪的“零件”。
这冰冷残酷的透视,带给马库斯的却是更深的绝望和无力。
他看清楚了病灶,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对此无能为力。
他理解了“机器”的损坏,却没有修复它的“工具”和“材料”。
这种洞悉本质却无法改变的痛苦,比单纯的懵懂无知更加令他心痛。
“咳,咳咳,孩子,你怎么了?”
艾达奶奶喝完了药,喘息稍稍平复了一点。
她冰凉枯瘦的手颤巍巍地抬起,轻轻抚摸着马库斯沾着污垢的脸颊。
“别,别愁,奶奶没事,年纪大了,这是正常现象,主会照顾我的。”
她的声音虚弱,却像一道暖流一般瞬间冲垮了马库斯的无力感。
他猛地低下头,将脸深深埋进奶奶的掌心里,肩膀无法抑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奶奶。”
马库斯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您一定会好起来的,我誓,我一定会弄到钱的,到时候我给你弄到最好的药,最好的医疗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