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好像有点懂了。
这些笑脸,这些恭维,这些试探,都是一面面镜子,照出利益,照出算计,照出这个位置到底有多……烫。
他放下酒杯。
杯底碰在桌面上,“当”的一声轻响。
就在这时。
殿外传来喧哗声。
起初很轻,像风吹过树叶。然后越来越大,夹杂着惊呼,呵斥,还有……金属碰撞的声音。
他抬起头。
看见殿门口一阵骚动。
侍卫在往这边冲。
使节们惊慌失措,有的站起来,有的往后退,酒杯掉在地上,“哗啦”一声摔得粉碎。
然后,他看见一个人。
一个小太监。
穿着普通的灰布衣裳,低着头,手里端着托盘,托盘上放着酒壶,正从使节席那边穿过,朝主位这边走来。
走得很稳。
步子不快不慢。
但新帝看见了。
看见了那小太监的手。
握在托盘边上的手。
指节白。
用力到白。
他几乎是在瞬间做出了反应。
不是躲。
不是喊。
是抬手。
把面前的酒杯往前推了推。
很轻的一个动作。
但坐在他身后的阿月看见了。
阿月一直站在阴影里,像尊雕像。但新帝的手一动,她动了。
快得像道闪电。
她一步上前,挡在新帝身前。同时,右手一挥——
“哐当!”
托盘被打飞。
酒壶在空中划了道弧线,摔在地上,摔得粉碎。酒液四溅,洒了一地,暗红色的,像血。
而那小太监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把短刃。
淬了毒的,刃口泛着蓝光。
他握着短刃,朝新帝刺来。
但阿月已经在了。
她没拔刀。
只是抬脚。
一脚踢在小太监手腕上。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大殿里,清晰得像爆竹。
短刃脱手飞出。
小太监惨叫一声,捂着断腕跪倒在地。
阿月弯刀出鞘,架在他脖子上。
整个动作,从起身到制伏,不过三息。
快。
狠。
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