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了。
百卉园。
阿兰娜没睡。
她坐在廊下的石阶上,手里拿着那把骨哨,对着月光看。哨身泛着温润的象牙白,上面的纹路在月光下清晰可见——不是装饰,是某种古老的计数符号,苗疆巫族用来记录猎物数量的。
她在想白天的事。
想那道阴冷的目光。
想李松离开时微塌的肩膀。
想他官服袖口上,一个极小的、不起眼的污渍——深褐色的,像干涸的血,又像……茶渍?
她皱起眉。
不对劲。
御史台的官员最重仪表,袖口有污渍,不该不处理。除非……
她猛地站起身。
动作太急,眼前黑了一下。她扶住廊柱,等那阵眩晕过去,然后快步走进屋子,从行李里翻出个小布包。
打开,里面是几样晒干的草药,还有个小铜镜。
她把铜镜对着月光,调整角度,让月光反射在草药上。这是苗疆的土法子,月光下看草药,能看出些白天看不出的东西。
她盯着看了很久。
然后,她拿起其中一味草药——开紫色小花的,叫“鬼哭草”,有毒,但微量能镇痛。她凑近闻了闻,又用手指捻碎一点,放在舌尖尝了尝。
味道不对。
正常的鬼哭草,苦中带涩,咽下去喉咙麻。但这个……苦味底下,有股极淡的甜。
像掺了别的东西。
她放下草药,走出屋子,抬头看天。
月亮很圆,很亮,银白色的光洒下来,把园子照得一片清冷。远处宫墙上,有巡逻侍卫的身影走过,灯笼的光一晃一晃的。
一切都很平静。
但她心里那根弦,绷紧了。
她想起林昭鬓角那个绿色的芽。
想起布会上书生手腕的朱砂痣。
想起瑞王府,想起“姑姑”,想起“守夜人”。
这些散落的碎片,像河里的浮萍,看似没关系,但底下……是不是连着同一根茎?
她不知道。
她只是觉得,有张网,在慢慢收紧。
而她们,都在网里。
廊下阴影里,老鬼蹲在那儿,嘴里叼着根草梗。他看着阿兰娜在月光下忙碌的身影,眯了眯眼。
“这丫头,”他嘟囔,“鼻子比狗还灵。”
说完,他吐掉草梗,身影一晃,消失在黑暗里。
像从来没出现过。
只有石阶上,那根被嚼烂的草梗,证明他来过。
在月光下,慢慢枯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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