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住,胸口剧烈起伏。
咳嗽又来了。
这次咳得更厉害,弯下腰,整个人都在抖。萧凛猛地站起,却被她抬手止住——那只手在空中摆了摆,很轻,但坚决。
咳了十几声。
停下来时,她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眼睛里蒙了层水汽,但眼神更亮,亮得骇人。
她直起身,看向后排那些穿着朴素的匠人、医者、还有几个缩在角落里的老农——他们是院正特意请来的,为了让人看见“民间的声音”。
“你们——”她的声音软下来,带着咳后的沙哑,“——去看过江南新建的水利吗?去看过西北推广的新式纺机吗?去看过国子监里,那些靠‘实务策论’考进来的寒门学子,眼睛里的光吗?”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耳语,却传遍了每个角落:
“那才是民心。”
“那才是活路。”
话音落下。
礼堂里静得能听见针掉。
然后——
“说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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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排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匠人猛地站起,吼了一声。声音粗粝,像砂纸磨过木头。他太激动,撞翻了椅子,“哐当”一声响。
像按下了开关。
掌声炸开。
从后排开始,像潮水一样往前涌。那些匠人、医者、年轻官员,甚至有几个使节,都在鼓掌。掌声很响,混着叫好声,震得屋顶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前排的老臣们坐着,脸黑得像锅底。
那个书生还站着,但已经没人看他了。他像根被遗忘的木桩,杵在那儿,汗湿透了后背的青衫。
林昭站着,听着掌声。
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嘴角那点笑纹更深了些。她抬手,想理理鬓角的头——这个动作做到一半,停住了。
指尖碰到的地方。
硬痂……破了。
不是流血的那种破,是像熟透的豆荚裂开一道缝。有东西从里面顶出来,很小,很硬,硌着指腹。
她收回手,低头看了一眼。
指尖上沾了一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绿色。
像青苔的汁液。
又像……叶子的脉络。
她愣了一秒。
就这一秒,变故突生。
那个书生忽然动了——不是朝她,是朝旁边猛扑过去,一把抓住离他最近的一个年轻官员,袖子一抖,亮出把匕,抵在那人喉咙上!
“都别动!”他嘶吼,声音完全变了调,又尖又利,“动一下我就杀了他!”
全场哗然!
阿兰娜的弯刀已经出鞘,银铃卫瞬间散开,封住了所有去路。萧凛的剑也拔出来了,寒光闪闪。但没人敢上前——书生手抖得厉害,刀刃已经划破了官员的皮肤,血珠渗出来,红得刺眼。
“让开!让我走!”书生眼睛充血,拖着人质往门口退,“不然我——”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林昭又咳嗽了。
这次咳得不一样——不是压抑的闷咳,是撕心裂肺的、好像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的猛咳。她弯下腰,手撑着桌子,整个人蜷成一团,肩膀剧烈耸动。
咳着咳着,嘴角溢出血来。
不是鲜红的血。
是暗红色的,里面混着一丝……极细的、游动的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