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主瘫回床上,眼睛半闭着,只剩出气的份儿。嘴唇还在动,但不出声音了。明尘把耳朵贴过去,才勉强听见几个破碎的词:
“归墟……本源……创世之力……骗人的……都是骗人的……”
然后,声音彻底没了。
阁主又陷入了昏迷,呼吸比刚才更弱。
明尘呆呆地坐在床边,握着那只枯瘦的手。药碗里的热气慢慢散了,表面凝起一层薄薄的膜。阿蘅怯怯地凑过来,小声问:“少主……药……”
“先放着吧。”明尘说,声音有点飘。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
钥匙。门。祭祀。陷阱。活祭。归墟本源。创世之力。
这些词在他脑子里打转,撞来撞去,撞出一片尖锐的耳鸣。他想起东海海底那些符文,想起淮西传来的密报,想起京城里那位白越来越多的林姑娘——
像有什么东西,咔嗒一声,合上了。
“阿蘅。”他猛地站起来,“去请苏师叔,还有外务堂的赵长老、戒律堂的钱长老,立刻到议事堂。快!”
阿蘅被他吓住了,愣了两秒,才慌慌张张地跑出去。
明尘又看了阁主一眼,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他顿了顿,回头对那位白长老说:“劳烦您继续守着。有任何变化,立刻叫我。”
长老点了点头,眼神疲惫,但很坚定。
……
议事堂里光线昏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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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条桌两侧坐了五个人——明尘、苏晚晴、两位长老,还有一个负责传讯的执事弟子。窗子关着,空气里有股灰尘味,混着陈年木头和旧书卷的气息,闷得人胸口堵。
明尘把阁主的话复述了一遍。
说完,他自己先倒了杯冷茶,灌了一大口。茶水早就凉透了,顺着喉咙滑下去,一路凉到胃里,激得他打了个寒颤。
“活祭……”苏晚晴脸色白,“他们想用林姑娘……”
“不止。”外务堂赵长老年近七十,眉毛胡子都白了,但眼睛还利得很,像鹰,“阁主提到‘归墟本源’、‘创世之力’。如果老朽没记错,这是阁内禁书《墟典》残卷里提过的东西——传说归墟深处藏着天地初开时的原初之力,得之可掌乾坤。但……”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但那卷书最后几页被撕了,撕掉的部分,正好是关于如何‘开门’的记载。”
“是谁撕的?”明尘问。
“不知道。”赵长老摇头,“那是三百年前的事了。只知道当年看守藏书楼的三位长老,一夜之间暴毙,死状凄惨,浑身精血被抽干,像……像被什么东西吸空了。”
静。
只有窗外风吹过檐角铁马的声音,叮铃,叮铃,细碎,但刺耳。
戒律堂钱长老忽然开口,声音又干又硬:“激进派那些疯子……沧溟叛逃前,曾私下找过我。”
所有人都看向他。
钱长老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握着茶杯的手,指节绷得白:“他问我,如果有一条路,能让天机阁凌驾于王朝之上,甚至……凌驾于天道之上,我愿不愿意走。”
“你怎么说?”明尘问。
“我说他疯了。”钱长老扯了扯嘴角,像笑,又像哭,“然后他就走了。再后来,他就带着人叛了。现在想来……他说的那条路,恐怕就是阁主提到的‘门’。”
苏晚晴忽然站了起来。
她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热风涌进来,带着沙漠特有的干燥气息,吹得她鬓边的碎飘起来。她看着外面刺眼的阳光,看了很久,才低声说:“林姑娘的魂灵,是‘异星’。钥匙,是‘门匙’。如果激进派想开门,就需要用异星的魂灵为引,以钥匙为媒介,在特定的时间、特定的地点,举行祭祀……”
她没说完,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活祭。
用林昭的命,换那扇“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