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之于这株刚刚学会吮吸的三寸新芽。
紫苑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转身,大步朝翠绿海洋边缘走去。
那里,高峰依然蹲在新芽旁边。
慕容雪依然在他身后调息。
洛璃依然背对众人,笨拙地运转着最基础的吐纳法门。
紫苑走到高峰身后三步,停下。
她没有说话。
高峰也没有回头。
他只是——
将那只布满灰化裂纹的手掌,从新芽叶片边缘,缓缓收回。
然后,他站起身。
转向紫苑。
那双左生右死的重瞳,平静地看着她。
“……明白了?”他问。
紫苑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左眼死寂如灰、右眼深邃如渊的重瞳,看着他眉心那道依然熄灭的本源心火旧痕,看着他周身那些触目惊心、却不再继续蔓延的灰化裂纹。
她忽然明白了。
他蹲在新芽旁边四个时辰,不是在疗伤。
他是在——
等。
等她悟透那道关于“守护”与“成为”的课题。
等她完成从“索取者”到“给予者”的蜕变。
等她真正成为这片草海承认的、而非仅仅自封的守护者。
而她,用了四个时辰。
“……明白了。”紫苑说。
她的声音,平静如常,却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释然。
高峰点头。
他没有说“恭喜”,也没有说“做得很好”。
他只是——
从怀里摸出那枚粗糙的、歪歪扭扭的玉瓶。
瓶底已空。
那滴露水,三日前便已浇入新芽根部。
但他依然将这枚空瓶,轻轻放在紫苑掌心。
“……下次。”他说,“多攒一点。”
紫苑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枚空荡荡的玉瓶。
瓶身还残留着他的体温。
她的眼眶,微微一红。
但她没有哭。
她只是,将那枚玉瓶紧紧攥在掌心。
“……嗯。”她说。
“下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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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绿海洋深处。
海底归墟裂隙边缘,那道温润的微光,在这四日中,又明亮了一分。
但此刻,裂隙前多了一道身影。
高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