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石一个激灵:“有的有。”
他正找着呢,倏地门被敲响了。
三人同时抬眼看去,侯石走到门前透过小窗看了看人,转身低声道:“是凯厄斯。”
“看着感觉不像来找茬的,要开吗?”
明雾点头:“开吧。”
房门打开,凯厄斯一身深灰西装,手里拿着捧康乃馨,头发没像之前那样全背头,反而是特意抓了点刘海出来。
他走路的姿势依旧挺直,但明雾对站姿走姿何其敏感,当即就察觉出他左腿那点微末的跛意。
凯厄斯走近将花束放下:“日安。”
感受到明雾停留在他嘴角、眉周、颧骨的视线,凯厄斯握着花束的手慢慢收紧。
时间倒回十二小时前,凯厄斯站在病房外的走廊上,脸上满是压抑的不耐与烦躁,单手插在裤兜里。
“。。。。。。事情就是这样,虽说是斯科特有错在先,但明雾也捅了他一下,我肯定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这边的意思是双方互相道个歉,就私了了。”
“道歉?”沈长泽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是。。”凯厄斯搞不懂为什么斯科特搞个名模搞成这样,自己被喊过来收拾烂摊子也就算了,还被这个不知道和整件事有什么关系的沈总堵在这里。
但他不愿意也不敢和这个来自古老东方家族的掌权人起冲突,据说对方前不久刚料理了一个亲族直接把人送进了“养老院”,手段冷酷强硬让人胆寒。
对血亲都能下这样的狠手。。。凯厄斯看着这个外表英俊高大的男人,这会儿只想赶紧了结了这件事。
“您放心,我这边愿意道歉已经是做出让步了,他一个无权无势的没理由不”答应
嘭——
凌厉的拳头狠狠砸在脸上,首先袭来的剧烈的痛楚与黑暗,接着鼻下一凉又一热,是血流了出来。
“f***!”还没等着他骂完,下一个拳头又过来了。
。。。。。。
“花要被你捏碎了。”明雾淡淡道。
凯厄斯像是从回忆中猛地清醒过来,视线往下一扫,这才发现康乃馨的枝叶被他攥的几乎变了形。
“抱歉。”他尝试着笑了笑,将花放在了病床边的桌面。
病房布置通常都以素淡干净为主,明雾一身浅色常服坐在床边,柔软的黑发贴在雪白的后颈上,十指交叠捧着杯子,根根都苍白修长宛如水葱一般。
暖色调的康乃馨衬得他周身愈发柔和,如果任何一个其他人在这里,恐怕都会对这个单薄漂亮的少年升起怜惜之情。
然而当凯厄斯真的看向那张熟悉的面容,一股无法言说让人毛骨悚然的不寒而栗却从心中升起。
百年世族,连城沈家,横跨欧亚的商业巨擘,大多数人都以为沈长泽是这个家族现任的掌权人,是正统唯一的长子。
然而作为同样深谙生存之道的奥利弗家族,凯厄斯却从一次机缘巧合中隐约知道了一个更隐秘、更令人咋舌的秘辛。
除了这位大少,沈家还有一个曾经骄纵无比、险些被关进治疗同性恋的精神病院销声匿迹了的二少爷。
据说沈长泽曾经对他看作眼珠子一般,极为纵容疼护,后来一夜之间这种风声消失殆尽,包括当年本来大肆宣扬要订婚的夏家小姐。
五年过去时光掩盖了一切,没有人清楚当年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如果。。。如果。。。
凯厄斯手指慢慢收紧。
斯科特这次可能闯了大祸。
一个可能让整个奥利弗家族面临灭顶之灾的弥天大祸。
他尽量控制着呼吸平稳,听到自己用声音在说:“你还好么,都是斯科特做的混账事,这次一定会好好教训他。”
“等到他能下地了,我就立马让他过来跟你赔罪道歉。。。”
“哦?”明雾有些懒洋洋地向后仰靠在背垫上,那神态让人想到某种优雅又危险的蛇类。
胃部残存的刺痛和那晚混乱恶心的屈辱如黏腻跗骨之蛆,长睫垂下敛去目中神色,明雾面上没什么变化:
“你想怎么道歉?”
凯厄斯:“只要你肯原谅他,怎么道歉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