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她倒是不忌讳那些时不时流传出来的贬低话语,还积极地和其他娼妇谈心、开导,她在流玉原里更像是个知心姐姐。
狼娘邓妮,头灰白偏灰,身形健壮,体毛浓密,小麦色皮肤的玄冥族赤那部少女。
邓妮是别人给她起的易记的齐州名字,她的原名很长一串,说得又快又急,账房做笔记的时候并没有听清。
她健谈、豪快、直爽,带着一股游牧民族天不怕地不怕的风情。
她不是齐州中原或者其他属国的人,来自于钢铁防线以外更往北的草原和戈壁,在灾害兽进一步南进时牧场和集市被毁灭,她的那一支小部落在绝境中无法可选,南下投奔中原的齐州帝国。
在进入齐州之后,她和部族失散,最后辗转来到流玉原,姑且算是找了个能谋生的活计。
只不过据她所说,这里安稳,她暂时不想回去那个到处飘荡的部落。
怪癖是喜欢被夹着乳头和阴蒂,即便是在流玉原里待着也照戴不误,这也让她在店内跑动时总是伴着叮铃铃的响动。
……
二十来个娼妇不能尽数列举,老鸨和保安们也个个是群星荟萃。
常在流玉原工作的老鸨有三个。
由于是出卖皮肉的娼馆,老鸨们要做的其实不是什么引客助兴,而是类似于带班班头一样的工作,负责指挥应侍们带客人上二楼进到姑娘们的房间,完事之后再带他们出来。
同时也要负责分管的娼妇们的生活起居,以及在姑娘们出外卖时给她们戴上夹子,再把她们的欲火舔起来。
鸢尾也是老资历,据说是和系儿一样在流玉原刚开门时就一直在做的敬业老员工。
人狠话不多,思考富有理性,对付胡闹的客人时总是她板着司马脸出场对客人劝退。
她对自己的身份三缄其口,只是娼妇们私下里流传,说她和老板西川右五卫门的关系不一般等等。
第二个老鸨是个叫做夏茉的齐州族。
相比起总是面无表情的鸢尾,夏茉出现时总是拿着一叠纸,在上面写写画画着不知道什么。
看似是个文弱女子,但她却是个从帝国陆军退役出来的士官,并且是真的上过前线和灾害兽交战过的。
如果胡闹的客人没有在鸢尾的司马脸前知难而退,那多半就会被不知道从哪个斜刺里杀出来的夏茉一套擒拿术压在地上。
最后一个老鸨汐莉,是个狐耳狐尾的东云族。
年纪在三人之中最小,但却最古灵精怪,非常喜欢用毛茸茸的大狐尾去挑逗乃至是辱骂顾客,言行举止活脱脱一个典型的雌小鬼。
写笔记的闻账房怀疑,如果不是店里的规矩压着她不敢造次,她说不定早就下海卖春了。
可是汐莉又有个特质让大家不得不捏着鼻子忍受她乱来流玉原除了闻账房以外就只有她有时间有精力管伙房。
一屋子起码三四十、四五十人的伙食都指望她,吃人嘴短,掌管一屋子人的饮食大权的雌小鬼自然最为难缠。
在白羽把笔记还回去之后没几天,这一段下面就加了个新写的小备注关于上个月伙食费支二十六圆的事情,应该也调查一下那个狐狸精雌小鬼,别告诉我是她监守自盗了。
目光放回到当下,闻账房的猫还没吸完,小墨和系儿的打闹就把楼上那些已经半梦半醒的人彻底弄清醒了。
二楼的楼梯口脚步轻响,来人伸着懒腰,打着呵欠,从楼梯上款款走下。
“姐妹们就算是周末的大清早也这么有精神啊。早上好,各位。”
来人是霜月。
只见她左手拿着一张手绢,在轻轻擦拭头上的龙角,右手则略显随意地梳捋着那洁白的长直。
走过闻账房的柜台前时,闻账房的眼镜一闪,迅地拉开柜台的抽屉,找出一只木梳递给了霜月,后者方一随手接过,就用木梳在头上用力地划拉。
不难看出,她的一头长上沾了不少污渍,将不少头黏在了一起。
“霜月姐,这是?”白羽好奇地凑过去。
“昨晚的客人留下的。”霜月轻轻阖上她的那双赤瞳,手上依旧不停地梳着,“很恶质。明明该做的都做完了,射在里面了,还嫌不够,要我用嘴巴给他做个清洁,还得让我跪着仰头张嘴,给他看嘴里的白浊。结果刚含着舔完,拔出来的时候又射了。很多,弄得满脸满头都是。那是最后一个客人了,我就让他把该加的钱加上然后滚蛋,结果和他做的时间太长,都大半夜了,我很困,上床前就只洗了脸,把洗头的事情忘了。然后就是现在这样子。”
“那霜月姐还真的挺辛苦的,遇到这种恶劣的客人。”白羽的心里生出一丝畏惧来,她对今后可能遇到的客人有多恶劣有了个模糊的认知。
“说辛苦还得看昭信姐。”墨十八总算是逃开了系儿的小肚子捏捏指,坏笑着探头过来,“最恶劣的过激玩法基本全堆在昭信姐身上了,也得亏昭信姐是精灵族,那身体素质和回复能力可不是吹的,不然早就残疾了,然后那些恶心又猎奇的玩法估计就要招待在别的姐妹们身上咯。”
“谁在说我啊?让我看看?”
说曹操曹操到,假小子昭信神不知鬼不觉地从某个角落冒出来,一下就把墨十八揽住,脑袋从墨十八的肩头探出来,小尖耳朵微微抖动着,脸颊和墨十八蹭了蹭。
“小墨这小妮子倒没说错。”躺在一旁娇喘连连的系儿接过话茬,“你们之所以看不到比昨晚霜月妹妹遇到的更恶劣的客人,是因为他们都在昭信妹妹的房间里。当然,正常做爱的还是占多数的,但是那些极端少数的非常过激的玩法,只有昭信妹妹能吃得住。昨晚那个就是个典型的例子,不信你问问她。”
昭信的眼珠子滴溜溜转了几圈,摊了摊手,语气里有几分无奈“确实。昨晚那个是,嗯,大家都知道的那个人,又肥又好男风还是个虐待狂的那个,他又来了。还是把我当山上寺庙里小和尚的代餐。天可怜见,我真不知道这人到底对那个小和尚有什么扭曲感情了,上来就是一边掐脖子一边狂暴抽插,等我背过气之后又用红绳把我绑着吊起来,一边后入一边还用小皮鞭子抽我,感觉就差把我四肢砍下来当便器使了。他在晚上七点多才来,整了快一夜,到接近十二点才把我放下来。不过嘛,你们都知道我的,也就昨晚睡觉的时候酸痛了一下,现在我不还是跟个没事人一样?”她说着挽起了袖子,手臂上满是红绳紧缚留下的触目惊心的痕迹,非常深,几近要勒断肉体。
“?!”白羽目瞪口呆。
这光是听着就令人汗毛倒竖的事情竟生在自己身边,属实是给她来了个小小的娼馆震撼,她可没想到做心理准备能把自己给做得压力加大,只好赶紧把话题转向刚才偷着乐的墨十八“那那那……墨、墨前辈,您是和我一样的流放娼妇吧,有、有没有印象深刻点的……”
“什么?印象深刻点的客人吗?那还是有的。”墨十八听此话语,脸上的坏笑就变成了惨然的笑,“有两个,你想听吗?一个是买下我第一次的人,一个是让我来到这里的人。”
抱着墨十八的昭信突然像是察觉到什么危险的要素一样,松开了原本环抱她的臂膀,正襟危坐在一旁,脸也一下子紧绷起来,异常严肃。
“……嗯。”感受到墨十八话里有种一言难尽的悲凉,白羽咬了咬牙,勉强从喉咙里挤出声音。
“你应该是已经从闻掌柜那里借他的笔记看过了吧。他写那个的时候还一大清早跑来我房间找我做采访的,呵,扰我清梦……既然是看过的,小秋你应该知道我第一次卖的时候才换了三角八分钱吧?嫖姐妹们最便宜的也得十来个银元,这个价格相比起来很便宜,对不对?”
墨十八身体微微左倾,左手撑地,避让开残疾的右脚,费力地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踱到柜台前,向闻账房要了个烟草盆和一杆烟管,又重新走回来坐下,注视着火皿里烟丝燃烧的火星出神。
“闻账房没把我的出身地记下来,他也只是捡了些重要的记着,有不少事情漏了,但是对我而言,那些事情简直就是生在昨天那样历历在目。我是通天府人,父母早逝,遗产被亲戚们分光了。我当时还小,干不了什么活,修机器、做童工什么的也没人要,那些做工厂的甚至看不上我。我只能在港区里偷点东西维持生计。那天是冬至,还是在天色比较暗的时分。街上的很多店铺早早就关门了,我既没有开锁的手段,也没力气翻墙进去偷东西,因为我当时很饿,饿极了。街边倒是还有些饭馆还开着,但是我偷不到东西就没有钱,没有钱就吃不到饭,饭店这种地方又和其他店铺不一样,是没办法偷吃的,吃不到饭,我估计就会和那年的很多路倒一样,早就埋在不知道哪个乱葬岗里了。”
通天府,临近神京边宁,是边宁的海上门户,所谓的“天子津渡”。